拉波纳城内的战斗结束了好一阵后,人们才战战兢兢地从各处冒了出来,开始收拾狼藉的战场。
虽然危险已经解除,场内的气氛依然紧张压抑。凌裕注意到,人们望向银瞳战士们的目光极为复杂,既有好奇和感激,但更多的却是畏惧。毕竟能把那些巨大的食人怪物杀死的她们,显然在人类眼中也是怪物。
此时,远处传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
“米娅妲,米娅妲!跟我回去吧!”
看到古拉莉丝姗姗来迟,凌裕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心想这个妹子不仅胆小,还没把孩子看好,亏得米娅妲还叫你妈妈呢。
可是米娅妲显然不这么想,一听到古拉莉丝的声音,她的眼眸就渐渐恢复了清明,然后露出茫然的表情,轻声叫道:
“妈妈。”
这时的米娅妲看上去才像个小孩子。古拉莉丝一把抱住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向其余战士连连鞠躬致歉: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来迟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战士们没人怪她。虽说米娅妲确实来得晚了些,最后的状况也让人有些担心,不过结果还算不错,这就够了。这两个姑娘的身世既奇特又可怜,大家不会苛责她们。
不过那些人类就没这么客气。凌裕甚至隐约听到有人低声咒骂道:
“银瞳魔女果然不祥!如果不是她们,怎么会引来这么多怪物!”
听到了这些,凌裕心中不禁有气,然而却又拿这些普通人无可奈何,感觉又回到了当初跟着克蕾雅东奔西跑又遭人白眼的时候。
“人类和大剑毕竟已不是同类了,看不惯也正常,你不用纠结。”
听到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凌裕不禁腹诽道:您老人家最晚一个到,还说什么风凉话!
“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这帮胆小鬼!你看我不也是人类,哪像他们!”
凌裕明显带着情绪顶了他一句,玉灵也不在意,轻笑道:
“你?不,你已经不能算纯粹的人类了,和她们倒更相像一些。”
凌裕一愣,转念想想也是呵:自己继承了伊斯力的妖气,好像确实不做人了哦。那现在究竟算什么?大剑?觉醒者?不对不对!得捋一捋,有点乱!
“呵呵,你也别瞎琢磨了,你不算是大剑,但你和她们的情况非常相似。要我说,你们都属于龙血战士。”
龙血战士?对了,凌裕记得之前正聊到龙裔和人类的事,因为战斗发生才被打断了。
玉灵明白他的心思,换了副郑重的语气。
“继续我们之前的谈话吧,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关于龙裔和人类。”
“龙裔居住在战火大陆上,被那里的人类当作神祇膜拜。”
被当做神?凌裕想了想米莉亚对龙裔的相关描述,那种相当于觉醒者的力量在凡人眼中似乎勉强是可以算作神吧。
(不过,如果自己和妹子们再强一些,是不是跑哪儿去也能被当作神供起来了?)
玉灵嗤笑道:
“你又在瞎想什么呢!且不说做个神未见得是什么好差事,我说的龙裔,可与囚禁在斯塔夫基地内的那几头家伙完全不同,那是些真正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
凌裕一听来了精神:
“喂喂喂,莫非他们还真是神明!”
“不,不是神。但他们确实是具备神性的超凡生物,力量十分强大,与神相差无几。”
“神性?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厉害么?呵呵。”
玉灵笑着瞟了他一眼。
“神性这东西,你也有。”
(什么!我也有?)
凌裕差点激动得跳了起来,难道自己果然就是命中注定的天选之子,YY小说里的大男主?
不过玉灵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呆住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神性,只不过很微弱,而且通常不可能觉醒。”
“这个世界里有两种得天独厚的生物,龙裔是其一,另一种就是人类。你们有个共同点:都是神的后裔,都有神性。”
这个消息落到凌裕耳中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不禁用炽烈的目光盯住玉灵,急切地想要知道下文。
“你应该听说过,神创造世界创造万物的传说吧?在很多世界中都有。”
凌裕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中,神创造的第一种生物是龙裔,而最后一种生物是人类。这两种生物都是神按照自己的形象所造,他们属于长子,继承了神最原初的力量,至于人类,神只来得及在沉眠之前分出了极少的神性给你们。虽然不知道神为什么这样安排,但不管怎么样,你们和龙裔的关系密不可分,人类对于龙裔的膜拜也十分自然,甚至所有人都把他们就当作了创世神。”
“最初,世界是富足的,无忧无虑的,就像许多传说中所提到‘到处流着蜜与奶的黄金时代’。然而慢慢地,黑暗的阴影不知不觉接近了,各种负面的能量和情绪渐渐滋生、壮大,最终弥漫到了每一个世界,所谓的黄金时代也逐渐变成了白银、青铜、黑铁。而直到那一刻起,黑暗终于开始大举入侵光明的世界。”
“那一刻?”
“没错,那一刻,你曾经见到过的,诸神之黄昏。乱世自此而始,已历经数个纪元,至今未休。”
“那后来呢?”
“黑暗的力量无形无质,它侵蚀着每一个生命。作为这儿最强大的存在,龙裔与其战斗的时间最长,却也受影响最深。他们虽然强若神明,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早已被黑暗侵入了每一寸血肉,虽说还保有自我意识,他们的外表也已不似人形,成为了暴虐的怪物。”
“不过虽然他们的身体渴求着黑暗力量,但又绝不想变成无意识的行尸走肉。后来他们发现,人类的血肉不仅可以满足自己已经扭曲的贪婪欲望,更可以弥补神性的消耗,让他们勉强维持现状。于是便指使信徒们定期以大量活人祭祀,昔日人类膜拜的创世神,如今已变成不折不扣的邪神。”
凌裕悚然而惊,然后急切地问道:
“那么说,妖魔及那些吃人怪物都是因为他们而产生的?”
“你这样想大致没错。不过具体过程又有区别。米莉亚口中的‘龙裔’,严格来说只能算是‘龙之末裔’。”
(龙之末裔?)
“不知那些龙裔是怎么想的,有些会赐下几滴‘神血’来作为对信徒的奖赏。那些狂热者们如获至宝,纷纷尝试着想与‘神血’融合,幻想着成为所谓神仆。自然,那样强大的力量人类通常无法承受,绝大多数家伙会凄惨地爆体而亡,死亡率要比组织的大剑融合试炼高出百倍不止。但也有极少数幸运儿侥幸不死,却变成了无意识的强大怪物,那就是囚禁在斯塔夫深处的那种东西了。我称他们为‘龙之末裔’。”
(然后,妖魔就是用龙之末裔的血肉+人类血肉,大剑又是用妖魔血肉+人类血肉,那岂不是说。。。)
“没错,”
玉灵看着他,点了点头。
“龙之末裔、妖魔、大剑、觉醒者,本质上算是一类:拥有龙裔血统的人造生物。区别只是人类血统有多少,以及能发挥多少龙裔的原初力量。”
听到这里,凌裕有点明白了。他尝试着问道:
“不知我理解得对不对,是不是并不是血统越接近龙裔力量才越强?还有,妖魔和大剑难道也是龙裔和狂信徒们后续制造的产物?”
玉灵答道:
“你的第一个说法基本正确。事实上,那些为数稀少的龙之末裔们虽然初始力量比妖魔、大剑要强,但他们却是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可怜虫,力量也无一例外地统统局限在普通觉醒者的水平。其实觉醒者也存在这个力量上限的问题,一旦觉醒,力量便不会再增长。所以在我看来,大剑才是最具潜力最优秀的存在。她们可能开始很弱小,但可以无限成长,便有无限可能。”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凌裕:
“你也是。所以我称你和银瞳大剑为龙血战士,知道你们和觉醒者等家伙的根本区别在哪里么?你们保有着人类之心,仍然有资格以人类自居。”
“越是接近人类这样弱小的存在,反而越有成长潜力,真是件有意思的事,这也才是大剑诞生的真正理由。我说了这话你就应该明白:妖魔不过是制造大剑的中间产物,想要制造大剑的另有其人。”
凌裕忍不住问道:
“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玉灵沉默了一会儿,答道:
“我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这个人就住在战火大陆,我知道。”
听到这里,凌裕深深吸了口气。他隐约感到玉灵似乎还是对自己隐瞒了些东西,但一时又不知该问些什么。此时,他听到这家伙说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如果还有疑问你随时可以问,不过我不保证知道或者一定会回答。比起满足好奇心来,你最好把注意力集中在提升实力上。你现在勉强算是强者,我已经给不了你多少直接的帮助了,不过还不够。记住,只有你够强了,才有资格知道更多的事。”
凌裕默默点了点头,他慢慢站起身来,跟着银瞳战士们往回走去。
战火大陆远在大海的东面,鲁路乘着组织的航船在大陆南方登岸。他此行的目标非常显眼,是一座喷吐着浓烟的火山。
火山脚下涌动着数条熔岩,它们像是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一样在缓缓流动,炽热而又粘稠。运往组织的大剑便在此处附近打造,鲁路知道,正因为主人居所中那座法阵的影响,以此处岩浆淬炼的大剑才变成了无坚不摧永不毁损的神兵利器。
鲁路吩咐下人去搬运大剑,自己则继续向前走去,主人就住在火山深处,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