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是一个梦吧?
我如此想着。
站在视线最远只有三米远的浓雾中,我有点困惑,为什么来到这里。
从逻辑上来说,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
还记得,昨天我做了什么。
那是一个很平凡的一天,没有出彩的打工人的一天。下班之后自己买了一点酒,嗨皮一下。
也就是这样了,我怎么会出现在浓雾之中。
我朝前走了走,好像我没动过。视野里,除了雾气只有雾气,如果不是脚确实动过,没有任何参照物能够证明我移动过。
整个世界安静得很,我甚至能听到我的呼吸声和隐隐的心跳声。
朝上方看去,看不到任何的光源,不知道是不是存在太阳。
浓雾中的世界,确实有淡淡的光源。
我是一下子从浓雾中醒过来的,又像是在浓雾中走了很久,身体很疲惫。
我分不清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才是真的,好像大脑封印了某种思维能力。
鼻息里潮湿的空气,衣服上黏着的让人不快的感觉都很真实。
确实让人不快,我很讨厌这种雾,我所在的地区很少有这么大的雾气,有也只在秋天的时候。
空气里的温度稍微有些凉,确实像是秋天的感觉。
又回到老问题,脚步移动的时候,我想,我是怎么到达这里的?
这是一个梦吗?
我的家乡不是高楼大厦吗?
如此,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熟悉的城市景色虽然雾气消散,出现在我面前。
我站在一条步行街上,身边是串流的人群,大道上是满满的的车辆。
我不觉得有异,在步行街上移动着,在干什么呢?
要去吃饭!
如此,找了一个面馆,肉炒面。
干爽的又带有酱油金黄色泽的肉炒面上桌后,淋一些辣椒油,就着大蒜,开吃。
大口大口的吃着,感觉挺爽。
世界依旧安静,车辆没有声音,行人没有声音,尽管他们的嘴在动。
没有声音。
夹了一大口炒面,随意嚼了嚼,吞入腹中。
这种量大的炒面吞食的感觉很不错,有种填满肚子的错觉。
我应该去见我的女朋友了。
【你没有女朋友啊~~~】
我应该去见我的女朋友了。
【你没有~~~~~~~~~】
我应该……
她走了过来,我们出现在小公园的座椅上,依偎在一起。
无声又表情喜悦地交流着,最后交流到家里的床上。
画面转动,我要上班了。
【你没上班~~~~】
【你是自由职业者~~~~】
【高贵的……自由职业……】
我上班了,还顺便跟女朋友结个婚,有个儿子。
儿子长得不像我,也不像我的女朋友,哦不,妻子。
他像个怪物。
“爸爸。”
“爸爸。”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自己儿子明亮的双眼,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他上小学了。
上初中了。
“爸爸。”
“爸爸。”
他很多时候叫我两次,我才会回应他,我有点害怕他。
这个世界,只有他跟我是有声音的。
“什么事?”
“那些车是什么呢?”
“就是……”
我感觉我说了很多,所有关于车辆的记忆,都跟他说了。
“爸爸,高楼大厦是什么呢?”
“就是……”
所有关于现代社会建筑,我脑中的记忆流动到那个怪物儿子脑中。
“爸爸,人类是从哪里来的呢?”
“就是……”
“爸爸,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我的心灵,大脑炸裂一样。
我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正常。
……
我在雾气中。
在城市里。
与女朋友交流到床上。
结婚。
生子。
……
循环。
……
不知过了多久。
怪物说道:“我好像知道了你知道的一切了,谢谢你。”
【谢个屁。】
我的心在嘶吼着,这种情况既吊诡又让人充满了憋屈的感觉。
“我会抹去你的记忆,让你觉得自己只是普通的穿越,用你的话说:魂穿。放心,我的技术是一流的,绝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记忆。这一段让你不快的记忆,会彻底消失。”
“我是真的觉得感谢你,我得到了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虽然一你个人来说对于你的所在世界的文明描绘很浅薄,也给我留下很多启示。”
“我欠你的,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如此呢,少年的梦是天真又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你在这个世界的人生,就这样,感到满意吗?”
“我会勾勒你的命运线,满足你永远不会醒来的天真的梦。”
【不满意。】
【我的生命为什么要按照你的想法来?】
“真的是天真啊,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连基础地面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敢这么说。”
“毕竟我欠你的太多,不知道怎么还,我也拿你没办法。”
“你随意,我赐予你美梦,合你心意,永不醒来,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路途的风景全是你的期望。”
“我赐予你波澜起伏的命运,壮阔的一生。”
“我赐予你情感的完满,亲情爱情友情完美无缺。”
【我不想要。】
“你这么抵抗我是没办法赐予的。”
【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不想要啊,这种被支配的命运。】
“人,本来不就是被支配的吗?”
“只有给予的命运好坏的区别。”
【好霸气。】
“你这关注点完全偏了,不要再抗拒了。”
【我不要。】
“那我就要使用手段了?”
【我不要!】
【不要!】
【不要!】
……
某块大陆,某个角落,某个时间。
一地死人,只有奄奄一息的少女靠在墙上,浑身痛苦欲绝。
她只剩下一口气了,歹徒砍掉了她两条胳膊,一条腿,想要强|暴她。
然而,真的砍掉了之后,又像是被玩坏的玩具,失去兴趣后,被割开了动脉。
这个旅馆里面,已经其他活人了。
叔叔被一刀捅死,婶婶被强|暴,最后被杀。
白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很难理解,旅馆也在相熟的帮派保护下,一般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
暴徒此刻在外面,死亡绝望嘶吼声仍不时传进他的耳中。
眼睛。
一只眼睛。
突然占领她的视线。
她没办法把视线从那个空中突然出现的眼睛挪开。
她很难衡量它的大小,失血过多,精神有些恍惚,它大如整个世界,小如一粒尘埃。
好像人类的感官不能理解它的存在一般。
暴徒的声音消失了,旅馆还是那个旅馆,只是那个眼球的存在,像是把这旅馆拉入一个诡异的空间。
我要死了。
要死了。
她感到自己空荡荡,随时能够飘起来。
最后的最后了。
她耳中似乎有幻听,听到那眼球下面的青年,本来已经被贯穿心脏的青年,正在梦呓一般的“不要”“不要”。
那是旅馆昨天留住的人,不是很熟悉。
死了。
死了的瞬间。
世界开始以她没办法理解的方式倒流。
鲜血流回他的脖子,随着状态转好,她又感到全身的疼痛。
暴徒身子倒着走进来,在她面前刀光闪动,她的胳膊和腿接回去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惨剧又发生了一次后,婶婶变得完好无损,叔叔也没事,旅馆里的客人也活过来了。
他们看不到悬浮于空中的眼睛。
一直到暴徒身子倒走出旅馆,整个旅馆彻底活过来之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信息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中。
虽然说不清那信息都是什么,她知道那来自于悬浮的眼睛。
她始终看着眼睛。
即使这样,她也看不到,精神只是一个恍惚,旅馆“活了”。
……
我醒了。
我叫戴蒙。
哦,不对,原主叫戴蒙
我看到了一个旅馆。
我在吃早餐或者中餐,记忆里昨天好像跟某个女人在鬼混。
我是运货人,把一件东西送到这个混乱之城。
我其实不喜欢做这件事,奈何对方给的报酬太高了。
足足有十万第纳尔。
不得不心动。
这既是我得到的原主的记忆啦,我特么怎么穿越了呢。
好奇怪,原主也没死,我怎么魂穿过来的?原主灵魂死哪去了?
我怎么穿越的呢?
一堆属于我自己的念头出现了。
真特么不爽啊。
坐在我对面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年纪应该不到二十。她有点出神地看着旅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脑中的记忆是,到这个旅馆住宿后,很快爱上了这个女孩子,很巧,这个女孩子也对我一见钟情。
昨天晚上,我们出去约会去了,很嗨皮那种。
这种约会的快乐,真的就像是我在约会一样。
她呢,是这个旅馆的侍应生,旅馆的老板是她的叔叔,这就是一个家庭旅馆。
我的目的地呢,就在这旅馆的不远处的城池。
我打算带她走,带个本地人去那个混乱之城,或许会更容易找到我的目的地。
但是呢,这都是原主的感情啊,尽管这个女孩子挺漂亮的。
这特么不是我的爱啊,尽管这个女孩子长得很符合我XP。
可不能这么的就接盘啊,尽管她真的很漂亮!!!!
脑中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所以,我决定在这个旅馆休息一天再去。
少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没有,就是,就是,嗯,有点吃不下了,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她有点担心的问我:“水土不服?”
“没那么严重的,总之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算了,不过,你浪费了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食物呢。”
她有一点不高兴。
这是什么啊?
这是两个情人在聊天吗,我没有类似的经验啊,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那个,我继续吃吧。还有,我打算休息一天,明天在进城。”
“也行,我去问问你说的改造者住在哪里。”
“多谢你了。”
我有一种奇怪的不协调的感觉,也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我不知道,因为我晚去了一天,错过了一些危险,也卷入了一些事情。
从这里开始,命运的曲线蜿蜒又有趣。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受到神明钟爱的那个人。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它总是给我安排危险的际遇,又给我安排化险为夷的办法。
让人又爱又恨。
这就是我的,即将开始的波澜壮阔的一生。
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