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猜疑
塞西莉亚枕在洛兰的膝上,侧躺着,眯起眼,平稳的呼吸下身体渐渐放轻松,似乎即将进入浅眠。
希立伯德卡家的宽大马车,保证了躺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再容纳几人也不成问题。
洛兰让车夫停在店门口别急着走。一边看向窗外,心中奇怪着安怎么迟迟不出来。
原以为已睡去的塞西莉亚突然出声:“非等她不可吗?”
像是感冒之后带上了重重的鼻音,何况塞西莉亚说话时还特意拖长了尾音,那缱绻之意让任何人听后都不自觉去心疼她。
洛兰低头看见塞西莉亚的侧颜,蓝宝石般的眼睛正一刻不离地盯着自己。那女人露出如此娇弱失了抵抗力的一面,言语中淡淡的埋怨毫无疑问是在撒娇。
塞西莉亚摇了摇洛兰的手臂,女人这般软乎乎的一面可不多见。洛兰只得抱紧了她。
“尤莉都找到了,只是等一会的事。总不能当着安的面走掉,让她自己回家。”洛兰出声像是在哄她。
“唔……”
洛兰看着塞西莉亚闭上了眼,就再也看不到塞西莉亚的情绪。
按照甜宠文中的设定,这种情况下,忠犬该是依顺着她的女孩,果断地与其他女人拉开距离,扬长而去,以表明自己的忠贞不渝。
但洛兰选择了自己心中符合情理的举措。她面临的不应该是个落水后先救妈妈还是先救妻子的抉择啊!?看着塞西莉亚的睡颜,洛兰纠结了起来。
闭着眼睛的银发女人放在洛兰腰后的手戳了戳她的后腰,挺翘的鼻尖在女孩小腹附近的衣料上摩擦。
“塞西莉亚,你没睡啊?”这些小小的举动对洛兰来说也够呛。
“是啊。你心里乱想,这里扑通扑通的,我怎么能睡得着。”
洛兰捂着心口,无奈:“心脏怎么可能不跳动。”
“是在说你乱想,别转移话题。”塞西莉亚掐住洛兰的侧腰,睁眼瞪她。“安小姐来了,准备走吧。”
眼看塞西莉亚又倒了回去,找了舒适、合适的位置,一点也不让自己吃亏,洛兰唯有眨眼以应。
果然安提着猫笼走来,没有上车,却坐在了马车的前排,任一手按在猫笼上,吹着凉风。
这对待尤莉的态度,可有够冷淡的。
“有新鲜血的气味。”行进的马车中,塞西莉亚抱紧了洛兰。
洛兰顿了顿,刚刚在脑海中,权力魔女也有事要找她。
“是吗?”她平淡的回了塞西莉亚一句,温热的掌心顺着塞西莉亚光滑的脸颊,最终覆在那双轻阖的眼睛上。“累了就睡吧,过后我会去找安问问……,还有尤莉的事。”
年轻的女孩长叹一口气,干脆也坐在车厢里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将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烦心事阻隔在脑袋外面。
塞西莉亚也没再多说话,她安心地躺在恋人的怀里,不久当真睡了过去。
……
“嗯?”洛兰对于自己真的睡着这事有些羞赧。
到底还是安来叫起了洛兰。金发女孩睁着有些迷瞪的眼睛,朱唇诺诺却在出声时被安止住。
女仆安已换上黑白的女仆装,真该感慨她效率之快吗?安指尖放在唇中间,只一个眼神就让洛兰住嘴。她指了指女孩怀中睡着的女人,这下让洛兰清醒的晃了晃头。
“有什么事,明天再来问我吧。”这位稍较年长的女性已然看出洛兰的意图。
湿热的水气从对面女性的身上传到洛兰鼻尖,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安居然也已梳洗完毕。
太快了。
洛兰想到了塞西莉亚说的血的气味,安的举动就像是在掩盖什么。但她还是点点头。
今日确实是倦了。
洛兰摇头,推开安接她下马车的手,自己将塞西莉亚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
权力魔女还在等着她。究竟是什么呢?就不能也明天再说吗?洛兰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子,和安挥手告别,关上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淋浴还是需要的,而在淋浴的时候,自诩绅士的权力魔女不会打扰。
干脆放好热水,打开加热器睡在浴室里算了。洛兰幼稚的想着。但是不行的吧?在浴室里睡着,大概率会溺死,她还没有到不服训诫的地步。
这种时候都如此乖巧,说不定她真的是个“姐宝女”。
忙活一阵后,洛兰终于打着哈欠躺在了床上。勾起睡意后,果然不睡一觉就再难以清醒了。
嗯……,或许狠狠打个喷嚏也行。
“哈秋~!”那缕故意在女孩鼻尖作怪的金发在洛兰张开嘴后立马躲得远远的,像是恶作剧得逞的臭小孩得意的翘着发尾。而洛兰捂住了鼻子,眼角挤出几滴泪水。
“清醒一点了吗?”耳边又是权力魔女听起来欠欠的声音。因为她打扰了洛兰的美梦,所以才会被女孩当成是欠欠的恶魔!
“有事吗?权力魔女小姐。”洛兰坐在床头,将被子拉在小腹以上。她看起来乖巧礼貌极了,声音小小的,也不去惊扰家中或许休息了的其他人。
“灾厄的气息消失了。”权力魔女的声音很严肃,“方圆百里我都找不到她的能量波动。”
“是不是离开了?”
“我认为她那种状态不会移动得很快。”魔女听来有些苦恼,“起先我只是认为她完全隐匿了气息。这点很容易做到。灾厄顶着一幅人类躯体,确实该缩着脖子一会。”
“但我在那只猫身上探到了一点那个女孩的气味——就是灾厄附身的那个女孩。”这听起来糟糕极了。
“塞西莉亚说的血的气味?”
“嗯,塞西莉亚小姐没直接告诉你呢。”
洛兰揉了揉胀胀的眉心,稍微缓过一些。果然,对一个身心健康,且善于展开联想的普通女青年来讲,这些信息量有些大过头了。
“安也没有直接告诉我。”洛兰可以肯定这点。
因为安总是自己憋着一股情绪,希望减少洛兰的忧虑,这么多年下来,洛兰反而对安知而不报的行为习惯了。
这些线索是在暗示着尤莉袭击了伊芙小姐?洛兰比较着两方的体型差距。体型如同一只年幼豹子的尤莉也只有伊芙的半身高。沾上血迹是指至少挠破了女孩吧?
洛兰快速搜索着理由,企图将过去的一些繁琐之事与现在联系起来。洛兰的大脑活络起来,总算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我记得,尤莉刚刚能够变成人型的时候,权力魔女小姐提醒过我:成长中的魔兽贪恋魔力,如果我不注意,尤莉说不定会把我吃掉。”
远古时候的权力魔女就被银色少女如此坑害过,被吃掉了大一块魔力,花了许久才恢复。
“尤莉被灾厄魔女小姐身上的魔力吸引了吧。”在王都,除了希立伯德卡家的三位女性,也只有伊芙能有那样的诱惑。
这个理由对于魔兽似乎合理。若是如此,洛兰觉得安给尤莉套上项圈不无道理,尤莉终究是魔兽。
无法了解清楚状况,这件事让洛兰头疼。
“嗯……”耳边是权力魔女的沉吟,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这种时候,还请别如此犹豫!洛兰望着窗外已在正当空的月亮,痛苦着后半夜的降临。
“洛兰。魔女中有想杀害同伴的家伙——和灾厄否认的不同,这种想法我是认真的!”
“……”
“我产生了有什么会威胁到我地位的警报。这是身为权力的魔女所最信赖的第六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