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亚放下手里的杯子。
时间已至正午,临海小镇上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在她的身上。
薇尔莉亚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倦怠,仿佛做任何事情都会提不起劲来的触感。
“感觉好些了吗?”
低头将红茶重新续好的风笛女士抬了抬下巴,微笑说道:“因为天灾巨兽本身的特性,所以知晓其真名而引起共振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乐师甚至会因为惊吓而影响到了心智。”
“不要小瞧了薇尔莉亚。”伫立在窗边眺望着整个柯瑞镇的纳利神父冷淡说道,“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风笛愣了一愣,她再度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还处于晕乎乎状态中的小姑娘,忍不住向神父叹道:“这已经是您第二次称赞她了,要是让您以前的学生知道,恐怕会嫉妒的发狂吧。”
“哼。”
神父似乎没有与风笛搭话的欲望,只是冷哼一声便再度望向窗外,浑浊的灰眸中倒映出整个小镇,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再度喝下一整杯红茶的薇尔莉亚借助红茶里特有的清甜慢慢恢复过来,少女捂住额头,体内空空如也的以太能量同样给予她一种别样的空虚感。
但神奇的是,薇尔莉亚惊讶的发现一直存储在灵魂深处的烈焰乐符在此刻竟然被一道幽蓝的闪电所包裹,上下起伏,不断折射出神秘的辉芒。
“发现了吧,你的乐符上所被赋予的刻印。”风笛女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又似乎蕴藏着一种别样的苦涩:“看上去很神奇不是么?那是天灾巨兽所给予我们的‘赐福’。”
“天灾巨兽所给予的赐福?”薇尔莉亚歪着脑袋表达她的不解。
“是啊......”风笛忍不住低声慨叹一声,“就是赐福,其实对于那些天灾巨兽而言,纵使诞生与黑潮之中,祂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智慧,人类在祂们眼中与那些黑潮里的野兽们并无区别,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恶意。”
“说回正题吧,根据议会们的调查这位新诞生的暴风与天空之王所诞下的子嗣具有一定程度上,能够搅动一定范围内的以太波动,使其混沌无序化。”
“这样以来,通过观测以太海洋来达到监视作用的命运钟将会失去其效果,同理,没有了‘贝多芬命运钟’的观测,‘肖邦的前奏曲’与‘莫扎特魔笛’自然会失去作用。”
“可您不是说天灾巨兽对我们没有恶意吗?”薇尔莉亚不由反驳,
“呵,的确。”风笛冷笑一声,身体仰后倾,穿着黑丝的双腿微微一搭,“天灾巨兽是对我们没有什么主观恶意,但架不住我们人类内部出现叛徒。”
叛徒?
薇尔莉亚吃惊看向面前的女士,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人奸。
“一些乐师坚信黑潮是无上以太对我们的洗礼,他们疯狂的追求着黑潮,甚至部分黑乐师对自己进行了肉体扭曲,只为自己能够更加适应黑潮的扭曲以太环境。”
讲到这里,风笛隐晦的瞥了一眼窗边的纳利神父,见其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便继续解释道,
“不然,你认为暴风与天空之王的子嗣是如何瞒过当代赤王,越过马诺前线,深入帝国境内的?还不是因为这些狂热的乐师,这些可恶的蛀虫。”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先前之所以遭受袭击,是因为某个黑乐师将子嗣带入了帝国境内,并且就在我们小镇周围?”薇尔莉亚抬起手,若有所思的询问。
“没错。”风笛微微颔首,双手十字交叉搭在胸前,正色说道,
“薇尔莉亚,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薇尔莉亚诧异的扭过头去,只见纳利神父皱起双眉,一脸冷淡的说道,
“小薇尔莉亚实力还太弱,就这么冒然对上那个不知底细的黑乐师,会有很大的风险。”
“当然,事后我也愿意付出满意的报酬。”风笛眯起双眼,像是早有预料般的很快应道,
“一份皇家音乐学院的特招名额,您也知道,以薇尔莉亚的天赋,若是一直呆在这个小地方简直就是埋没了她自己。”
风笛晃起手中的茶杯,嘴角略弯,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如今教团高层的那副模样,让他们知道柯瑞镇出了一位心灵颂者的话,相信您比我更加心知肚明小薇尔莉亚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纳利神父再度沉默下来,
“您若是还不放心的话,”风笛见神父不语,继续趁热打铁道,“我愿意立下誓约,只要我还活着,小薇尔莉亚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纳利神父深深的注视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拉起还处于懵逼状态下的薇尔莉亚径直走出房间,向着城镇教堂的方向离去。
“诶诶....这就走了么?”薇尔莉亚不知所措的根在神父后面,她还想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帮忙的,结果却直接被神父拖走了。
风笛没有阻止,反而微笑着向少女挥手道别。
房间内很快恢复平静,一缕清风透过窗帘,吹动盖在木桌相框上的薄纱,露出其中的一张小小合照。
唯有风笛倚靠在窗边,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口中哼唱起不知名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