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过去时,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夏天,但现在不再有那时的懵懂,欢声笑语为你的期待,想要为自己留下足以支撑未来的力量。
踏上了旅程。
在途中,看到了很多不曾见过的事物,它们无比地特殊,又是那么的熟悉,本以为是陌生,但久而久之——看到了过去,和现在一样的夏天。
但夏天总会结束,仲夏之夜显得意外的长久,一个晚上就像过去了一年,想要一直维持着和邻人的说笑,她是一切的支撑,没有她…不知接下来还会获得怎样的感受。
一个杠杆、一个节点,在那时便以注定了。
当夏天结束,不知今后仍是否为自己所想的情况,不久后到底会不会是自己愿望得以实现的瞬间,瞬间内从过去回到了现实,现实多么的美好,一晃而过的鲜艳。
“等等,怜!”
在她们眼中,恐怕夏天和今后都只是一种盼望,都不是随时地将其铭记在心的事实,她们只为自己——和那个喜欢的对方,做任何的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茂密的森林再次将她们包围,她们置身其中,一直都是如此。
彼此之间,她们都没有那么的谦虚,精灵和人类逐渐变成以往那个陌生的自己。
过去,精灵为每一次的微笑和谈话都提起注意,仿佛一句话都是如同黄金那般的珍贵,贵重的是她自己,在现实里变得越来越自信,她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她高兴和满足。
凯耶走到了怜身前,假装不满的表情露出于脸上,“森林里还是要注意点的,怜——明白?”少女怜为自己的松懈而感到抱歉,“对不起,凯耶大人…”她说出了自己最为常用的话,随后短暂地变得老实。
在夜晚到来之前,她们毫无顾虑地步行于此,周围的雾气围绕在一旁的林间,本来是一座森林,却在此时获得了某种力量,一种可以隐藏她们的神秘,听起来很莫名其妙。
什么也没有,只有她们存在的迹象,凯耶有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等到怜和她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时,她提出了某个无用的问题。
“今天要在哪里过夜呢~~”她的语气中暴露着破绽,也许是头一次在欺骗自己的前提下对怜提问,她还不是很适应。
“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怜往前跳了两步,诺大的森林几乎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精灵开心地笑出了声,她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提前做好的欺骗便失去了作用。
“笑什么啊,凯耶大人…哼~~”
两人都在用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性格和语气来交谈,那是多么尴尬的行为啊…虽说是这样,但笑一笑也不失一种打发时间的手段,但比起针对一件事去认真地对待——笑容的持续时间实在令人无奈。
就像她们一样,不到两分钟后,属于她们的表情和氛围便再次回归,凯耶默默地走在怜身边,她可能是觉得几分钟前的自己太过于自大了,那听起来就跟傲娇大小姐一样的说话风格让她回忆起来有点痛苦,可能也产生了后悔的心态在里面,比起那种装模做样的姿态,自己的本质注定是怎样一种对待万物的态度,尤其是在和人相处的时候,同样也适用于此。
“凯耶大人。”怜稍微来到了凯耶身前,故意地倾斜着身姿说道,“我们走到哪里了?”她本来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凯耶还是绞尽脑汁地分析了一遍,得出了一个她自己认为的答案。
“两天…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恐怕还要走个几十天才能离开吧。”
“啊…”怜垂头丧气地耸了耸肩,她没想到自己的主人会这样看待目前的情况,但也没有办法,于是她接受了凯耶的解释。
“如果每一天的进程能快点的话…或许会提前走出这里,但…”凯耶停顿了下来,她眉头紧皱且浑身都在对自己的想法做出回应,手脚僵持,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看起来就跟失去了梦想一样的呆滞。
“但是什么?凯耶大人?”
怜也十分好奇地追问了一遍凯耶,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怜稍微地让凯耶从自己的构思中醒了过来,满是惊讶又明知故问的身体动作,看起来就跟藏起来被发现了一样的有趣。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不想那么快的失去。”凯耶说完后微笑地看着怜,她的举动让怜感到十分的害羞。
“…不要这么说啦,凯耶大人…怜听得都不好意思了,嘿嘿~~”
她很开心,这是当然的。
怜拒绝不了自己的内心,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对于自己的理解也透彻了许多,不管那些曾经的事情有多么的烦人,实际上在不久前她才真实地感受到那些事物正在入侵她的事实,她本想通过自己的主人来化解,结果也确实缓解了症状,但可以清楚的是——它还在。
不知道未来还会变得怎样,在主人的陪伴下,她不打算去想起它们来,比起现实的珍贵,过去恍如一潭死水,不值得为了它去伤害自己和旁人。
“就在这里过夜吧,怜。”
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过程之迅速使得凯耶不再有机会去寻找一个休息的地点,她们就真的在原地驻扎了下来,听着周围的鸣叫声进入所谓的仲夏之夜。
和白天几乎一模一样的温度,她们呆在原地什么也不做,有时会看着对方——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瞬间,将它记下来并永远当作回忆的一部分。
“话说,凯耶大人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好像,有好一会没有听到诸如此类关于自己的问题了,一般在过去都是那些检查身体的人才会说的,但怜在起初也问过不少关于凯耶自身的有些敏感的问题,当时的凯耶逐一地对其进行了解释,现在的她也同样和以前没有区别。
“也说不上…她们称呼精灵的外表特征为自己所幻想的完美化身——”这里凯耶下意识地将‘她们’当作了造物主的身份,“严格上来说只要我目前还满意,那就不会是关乎其他人或转变的问题。”说到这,凯耶看了看怜,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解释。
“也就是说——凯耶大人一辈子都会维持着红发美人的身份吗?”
“啊…”凯耶把脸转向了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左手莫名地开始玩弄起话题的中心对象,“嗯…差不多是那样的意思,但头发是可以被改变的,至少在那个阶段到来之前,我和怜并没有什么差别,我还是会长大,头发也会随着某些变化减少和增加。”
“真好啊~~”
能维持一种身体姿态永远地生活下去,听起来就和小说里的人设一样,阿莱尼到处都是收集起来的旧世界的艺术品,其被制作为文字和图画的藏品中,不少都是对于永生和凯耶所描述的那种奇观的追求,但它们只是一种替代品而已,艺术和小说总归是一种表达的方式,精灵作为一个整体——一种真实的生命,存在于世界中。
身体姿态会被自己所改变,以及外界所带来的影响,但绝大多数应该还是内在所导致的,拿凯耶和怜举例子,她们现今还只是一名少女,她们的身材、心理、思考方式、人生之感受、世界的真实等等都会随着时间去改变,人类便是轮回和逝去的双重代表,违反了世界运行规律的精灵,似乎就只能被束缚在那里,但好像她们并不是主动的一方。
“火堆就一直留着吧,之后我会加点木材进去的,不然…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出现什么吃人的怪物呢。”
“但一个小火堆也阻止不了它们吧?”对于凯耶随口一说的潜在威胁,怜竟然真的去认真思考了一番,这让凯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啊…按照我想的意思,世间的生命应该多少都会忌惮‘火’这一事物,它意味着死亡——意味着生命和思想的结束…”此时,凯耶默默地回到了过去,依旧是那片死亡烈焰,依旧是那个害怕死亡的凯耶·路易莎,但现在的凯耶·路易莎拥有了转移话题的能力。
“不用太计较…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而已。”
怜没有作答,本来凯耶就像是一种自问自答的模样,起码后来接上的那句话——她是对自己说的。
在火焰的映照下,不知怜注意到了什么,她不再去想凯耶那句话的意思,她的目光始终都在凯耶的脸上转移,直到忍耐不住向凯耶的位置过去了后,火焰下偶然发现的一个小东西才最终得到解答。
“那个…凯耶大人,能请你维持这个姿势吗?”怜来到凯耶面前,一番说辞后便动起了手来,她在凯耶头上摸来摸去的,凯耶看着怜的举动,非常的不解,“…这是做什么?”怜下一秒便接上了凯耶的话,“没什么,只是…看到了自己很感兴趣的东西而已,很快就好了,凯耶大人。”当怜说完话后,凯耶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阵痛,好像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看,凯耶大人——”她举着一根白色的物体,那似乎是来自凯耶头发中的产物,“说不定,凯耶大人不止是老了一岁哦~~”她将那根白发递到凯耶手中,举止十分的轻松,“但起码,凯耶大人现在还是挺年轻的,诶嘿…”
凯耶笑出了声,她的眼睛随着笑声微闭了起来,她为怜的乐观而感到不可思议,虽然…那也是为了使旅行不会得到终止的必要措施。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笑容是能够化解一切难题的良药。
之后,凯耶一直都在看着那根白头发,她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