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哗哗地下着,坠落在屋檐上撞得粉身碎骨,之后又顺着屋檐的缝隙迅速汇集起来,一同汇做白帘坠下。
苏恩曦与酒德麻衣躲在短短的屋檐下吃红豆大福饼,雨滴落在她们考究的靴子前。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那么喜欢记录音日志?”苏恩曦问。
“薯片你有没有怀疑过一件事……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过?”酒德麻衣望着外面千丝万线的雨。
“我得指出你这种唯心主义的怀疑在尼采和斯宾塞的著作中已经有过非常详尽的批驳,如果你需要参考书的话我可以借你几本书看。”
“我有没有给你讲过忍者的生活?”酒德麻衣忽然转向另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
“没有,不过在我想来忍者不都是你这种样子的对吧?开兰博基尼跑车,穿christianlouboutin的高跟鞋、二号prada礼服,坐着公务机全世界泡帅哥。”
“我去,这是练习么?这是肉刑吧?你们日本人能要点脸么?”
“可这就是忍术的真谛,与恐惧为伴,恐惧把你的潜能激发出来。古代忍者相信自己生活在神秘的世界里,召唤式神,与妖鬼战斗,但这些都是恐惧带来的幻觉。”
“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个?”
“其实传说中那些伟大的忍者并没有活过,活过的只是战乱年代的一些可怜人。所谓伟大的忍术传统,本来就是一场骗局。”酒德麻衣说,“相信这个的忍者就是一群疯子。”
“那么你也是疯子咯?”
“是啊,我也是个忍者,与恐惧为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生活在一场骗局里但自己不知道,我担心自己的记忆出偏差,就用录音笔把我做过的事情记下来。有一天我疯掉了或者死掉了,能证明我活过的东西就只是这些录音带而已。”
“长腿你忽然变得很忧郁,忧郁得很感人,你是立志要当作家么?”苏恩曦笑。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老板不像是个能写出喜剧结局的人,这不取决于他想不想。那个剧作家说,当他开始写一幕真正的好剧时,即便他自己都无法改变结局......你可以挣扎,但无济于事。”
苏恩曦沉默了片刻:“如果是我,会在悲剧结局到来之前开开心心地过。”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东西,路明非他本人肯定有异议,”
苏恩曦想了想说道:
“虽然从我的立场来说不该这么说......但我觉得就算是老板也操纵不了如今的他。这样的一头独狼是不会服从任何人的安排的,哪怕是迎着猎人的枪他也不会妥协的。”
“你什么时候对路明非这么了解了?”酒德麻衣有点诧异。
“只是感觉他跟以前的我有点像而已,”苏恩曦耸耸肩,“我会愿意跟着老板给他卖命,可从来都不是出于什么命运的感召,我愿意追随他鞍前马后为他效力,有且仅有唯一一个理由,那就是我乐意。所以长腿你别傻了,你可没法操纵爱情,路明非才不会因为我们的影响而爱上上杉家主的,他会爱上上杉家主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女孩儿本来就值得他去爱,而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全场优惠券跟一颗大半夜亮起来的破树。”
就在苏恩曦说的眉飞色舞的时候,她手边的电话响了,苏恩曦下意识接通了电话,而后熟悉的声音迅速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分析的挺好的,就连我都感觉我的狗头有点危险了。”
“额......”苏恩曦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原本飞扬的眉毛也瞬间垮了下来,像是个缩着脑袋的老母鸡。
“噗。”看到苏恩曦这巨大的转变,酒德麻衣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吧,我要你帮我办件事,只要你办好了,刚刚的对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了。”老板接着道。
“老板您请说!属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母鸡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