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神明的一切,似乎远在人类这一概念诞生之前就广为流传。诸国神话中或善或恶的神灵,已被人类运用名为科学的武器扫落进历史的尘埃里,但关于神明的信仰迄今为止仍在延续。
在这拥有所谓八百万神明的大地上,供奉着各种各样神明的神社以及巫女成为了独特的风景,虽然偶尔我也会吐槽神明大人太多了,但并不影响我对巫女们产生浓厚的兴趣。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开始信仰神明,姑且不去讨论其存在与否这种难以言说的事,假定神灵存在的话,我对其仍然无感。关于神明大人的唯一印象,只有那迄今为止仍记忆犹新的话语——
神,从不爱世人。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我不得不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千春慌乱的神情以及突然缩回去的手。
“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没事。”她所指的是我那缠着绷带的手臂,时至今日似乎还没有痊愈,不过对于魔法少女来说并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势。
客车仍在慢慢悠悠地前进着,尽管秋天以及宣告了它的到来,但盛夏的余温还没有离去,就像这让人昏昏欲睡的车厢里。不止是我,除了千春之外的大多数人都处于这样的状态。
而千春这么兴奋的原因,大概是离她的家乡松宫市越来越近的缘故。同怜与梨花告别后,我跟随着千春来到这个城市,并将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快要到了。”千春做出这样的宣言。
“呐,千春,你相信神明吗?”
“唉?”解除变身后的千春穿着普通的常服,不过有些惊讶的样子依然很可爱,好像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松宫市有着什么神社吗?”我进一步追问道。
“比较有名的话,静香所在的......”被我跳跃性的发言打得措手不及的千春苦笑一声,只是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突然凑过来的老奶奶所打断了。
“原来如此,叫做水名是有着什么典故吗?”隐约间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于是继续追问道。
“典故?”老奶奶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据说是从别的地方传过来的,老婆子我可不太清楚?”
“不过它真的很灵验呢,所有去水名神社拜访的人都很满意。那里的巫女们也很平易近人,神明大人也是,有好好工作了呢。”
“是说很灵验的意思吗?”我歪着头努力配合老奶奶而做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哈哈......那是比这还要伟大的奇迹哦,据说大家能在那里见到最想见的人哦,真是幸福啊。”
我忍不住看向从刚刚开始就在忍耐着什么的千春:“原来千春所在的神社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吗?”
“才不是啊!”这句话仿佛打破了她的忍耐阈值,“静香所在的神社根本不叫水名啊,难道松宫市的大家都忘记了时女一族的神社了吗?”
这样说起来刚才老奶奶确实说过水名是外来的神社,不得不说有些古怪。如果说是全国闻名的大社这样取代时女一族的地位也不是很奇怪,但我的记忆里可没有“水名”的存在,而且所谓的“见到最想见到的人”,一听就很不对劲啊。
“时女?!”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老奶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似乎我们提到了什么禁忌话题,“你们是时女一族的人?”
“怎......怎么了?”千春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是来刺探情报的吗?看来是老婆子我多嘴了,请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我是不会把神奈大人的事透露给时女的邪恶巫女的!”说完就将头扭了回去,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继续说话了。
明明是你自顾自地凑过来的吧,而且你刚刚已经透露了一个情报哦。
“什么嘛,这也太过分了吧!居然说是邪恶巫女什么的......”千春愤怒地起身想要说些什么,看着全车投过来的不耐烦的视线,我只好把她拉了下来。
“冷静一点,千春!”
“时女一族的巫女果然很野蛮呢,哼!”老奶奶火上浇油地哼了一声,然后有些孩子气地捂住耳朵。
虽然幼稚但是有效,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大成功了呢。
如果不是到达终点站的话,我并没有克制住千春勃勃怒火的自信,说不定她会拿出十手好好教训说出这样过分的话的家伙呢。
“小缘为什么要拦住我啊,她实在是太气人了!”下车后,千春仍然没有消气,在站台上跺着脚说道。
“嘛嘛,冲动是魔鬼啊,而且事实上是什么样见到你那位静香姐姐就知道了吧?”
这里绝对有着什么蹊跷,而最关键的人物就是时女静香,我是这么想的。
“可是......”
“好了,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去神社一趟吗?”我踮起脚尖抚摸千春的脑袋,“不要生气了,去的路上好好跟我说说静香的事吧?”
“......不要随便摸人家的头啊!”
“......”
松宫的街道不算是很大,也没有神滨还有见泷原那样繁华,只不过有着一种特殊的韵味。路上的行人看上去在很悠闲地走着,同时这里也很凉快,似乎提早进入了秋季。
通往神社的道路更加幽静,远远望去能在朦胧的群山中找到那个显眼的建筑,溪水透彻的响声在耳畔流淌,带着清凉的气息冲击着那些漂亮的小石子,溅起的水花扑打在高大树木身下的小草。
“静香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很可靠......那就是所谓的领袖气质吧?”千春一蹦一跳地在前面领路,似乎拜托了刚刚不愉快的心情,“她总是能注意到细节之处,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大家。”
“不过偶尔也有脱线的地方吧,对料理也不算擅长,还会迷路,也会让人操心呢。”
“还有沙绪,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村里的大家都很喜欢她并依赖她,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阴沉。”
“那时候你们三个人经常在这里玩吗?”我也不禁被千春开朗的笑容所感染,笑着问道。
“嗯嗯,村里的大家都很温柔呢。”
雾隐村......那天千春所讲述的有关时女一族的故事还在我的记忆里,所以我绝对相信时女一族绝对不是什么邪恶的存在,因为正是她们一直以来守护着脚下的土地,就像她们那古老的箴言一样:
“时女之血是日出之国的血,无始无终地不停献上祈祷与虚无,之后让阴影逐渐侵染自己,最后安静地沉入虚无和底下,忘却一切,只剩下唯一的荣耀。”
......
当人们从现实中获取的信息无法与主观映像相匹配的时候,自然会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失望。正如我见到了门口罗雀的神社前骂骂咧咧的灰发巫女时自然而然地破灭了幻想。
另外一边的看上去很温柔的蓝发巫女应该就是所谓的沙绪了,可惜这温柔也只持续了一会儿。原本在安慰着时女静香的她很快就不耐烦了,给了一句“适可而止吧,笨蛋!”外加一记手刀就进屋里去了。
“那个,静香姐姐......”千春可怜兮兮地开口说道。
“啊,是千春啊。”静香极为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自温柔可靠的印象坍塌之后,我又开始对千春口中三人牢固不可破的羁绊产生了怀疑,别这样了,千春实在是太可怜了。
“话说,你谁?”温柔的静香用不良少女的口吻向我提问,还不待我回答就摆了摆手,“算了,总之先进来吧。”
神社里的景象再一次突破了我的预料,不过这次是好的方向——不同于外界破烂的样子,还算是敞亮的内部被收拾的紧紧有条,在穿过迷宫一样的走廊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屋子里,只有简单的一张桌子还有几个坐垫。
我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正好能看到重重群山。
不过,还是有些冷清啊。
“喂千春,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神社里可是很忙的啊!”在做出颇具大姐头的姿势后,这位静香姐姐撑着头质问道。
“那个......”千春好像对静香的变化有些接受不能,“静香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你是有什么不满吗?啧!”
“咦咦咦!”
“真是的,一回来就兴师问罪的真让人受不了!”
“没,没有那回事!”千春快哭了。
“已经够了吧,静香?”沙绪托着一盘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再这样下去千春可就要哭出来了。”
“因为......谁让千春是一个坏孩子呢?”刚刚还是一副恶人像的静香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伸出手将千春搂进了怀里,“真是的,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这么担心。”
“静香姐姐?”
沙绪放下托盘后,率先将一杯茶递给了我,和善地笑了笑。
道声谢后,我问出了千春从刚刚就开始困惑的问题:“那个,你们刚刚......”
“都是演的。”沙绪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静香说要好好教训一下千春,不过她倒是意外的有天赋。”
“不好好教训一下千春的话,下次她又要擅自行动了吧?”
“没错,所以我配合静香行动,想要千春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沙绪也变得什么严肃。
“比起这个,能和我们说说这些天你去了哪里吗?还有......这位的事?”
接下来的故事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让两人后怕不已,听完之后,静香还有沙绪对我的态度变得亲近起来。看来她们三个人的感情确实很不错呢。
“尽管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替千春谢谢你。”静香端庄地行了一个礼。
“哪里哪里,我才是受了千春不少照顾呢。”有些手忙脚乱地回礼后,看着一旁有些害羞的千春,我不禁感到哪里有些奇怪。
“小女以后就托付于您了......”原来是妈妈吗?
“静香!”
“啊哈哈......”我尴尬地笑着,引开话题,“说起来,来的路上我吗听到的水名神社是怎么一回事呢?”
“水名?啊是那个混蛋啊,我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控制不住......”
“静香?”沙绪眯起眼睛露出笑容,很好地打断了静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