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的旅人来到了旅途的尽头,看着生前的种种,不甘,遗憾,在这里也只剩下了虚无,一望无际的河流,河里并没有水,只有悬浮的白雾。
不甘之人跃入了白雾之中,此后便再无音讯,他们等待着往生之门的开启,可是通往往生之门便要摆渡人的搭载。
迷茫的游魂想要找到逃离这里的方法,却在一次又一次摆渡中接受往生的命运。
月灰的小舟缓缓驶向渡口,预兆着一切的结束,缓缓走上小舟的游魂看着小舟驶离对岸,看起来要向一切说告别了。
但是片刻间,像是在思考一般,这只游魂却看向了划动小舟的摆渡人。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告诉他。”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心怀不甘的事,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摆渡人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向她娓娓道来。
“那你有未实现的愿望吗?”
“我是这里的摆渡人,凡事要渡过冥河的生物,都要向我付出报酬,它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本人最珍贵的东西。”
摆渡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她依旧没有停止询问。
“那我要付出的报酬是什么。”
“你最珍贵的,记忆。”摆渡人没有回头,只是不停的划动船桨。
“不行,我还有东西没能交给他。”
“你的执念很深,已死之人无法离开冥界,还是乖乖通过往生之门,忘却一切,才能让一切结束。”
“一定有方法的对不对。”她没有停止追问,眼神却死死盯着逐渐远去的对岸。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冥河摆渡人只有我一个,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你将会陷入漫长的等待。”
“冥河之下有什么?”
“虚无,冥界的最底层,你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只想见他最后一面,真的没有办法吗?”
“无序的深渊既是一切的终点,亦是一切的起始……”
身影一跃而下,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便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摆渡人看着白雾,低诉出它未道完的话语。
“但是深渊并没有凶险的怪物,有的只是无尽的阶梯。”
沉入湖底的身影拼命得向下游去,无数游魂消散在她的身旁,但是这并没有让她停下。
紧握着耳坠,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迷茫。
“无论如何,都要再见你一面,等我。”
……
当一切逐渐清晰,虚无的世界之中,一座耸入云天的高塔出现在她的面前。四散的灵魂残片,预示着它的的绝望,没有尽头的高塔,真的如同它所说的那样吗?
踏上阶梯的她开始向上攀登。不管结局如何,至少现在的她还没有为此停息。
在这里,没有时间,阶梯回旋而上,一路上她遇到了许多像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的游魂,但是他们都倒在了路上,无尽的等待在消磨着他们人性中的所有耐性。
但是她依旧在不停的重复,再重复。
“在这没有终点的道路上,你又是为了什么呢?”这是她听到最多的话。
同行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减少,直到只剩下她最后一个。
她没有名字,或许她将其作为了摆渡人的报酬,但是她的目标却比任何人都要明确。
手中的莹辉虫耳坠暗淡无光,可是总有一天它会再一次的亮起来。
为了什么……她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是本能依旧驱动着她不停向前,那个人的名字也早已模糊,但是这一切在她看来都不足挂齿,她会跟着这个耳坠找到他,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他说过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会一直爱着她。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我可以等。”
现在,亦是如此。
她不曾停歇,也不曾迷茫,因为她坚信他会遵守约定。
尽管这场旅行对于这座高塔来说还是仅仅只是开始,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她。
那指尖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近,那场雨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而那挥之不去的少年身影却一直铭刻在她的脑海中。
看着高塔的窗外,虚无的深渊让一切看上去都没有变化,老妇坐在她的身旁,询问着她有关生前那些美好的话语。尽管只是片段的记忆,尽管只有毫无保障的一些承诺。但她深信不疑,或许这是傻,又或是执着。
没有人愿意去追寻那些甚至都早已被人忘却的承诺,但只有她,不愿放开手中的耳坠,这已是她的全部,但她只是淡淡一笑。
“这是他送我的礼物,我也只是想给他一份回礼而已,为此我可以一直等下去。”说罢她便再一次踏上了无尽的旅程。
……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同伴,每当她厌倦时,她都会张开手心,看着自己的一切。
耳坠没有发光,但是每次看见一成不变的现状时,都会让她鼓足干劲。
高塔的顶端,有的依旧只有阶梯,精疲力竭的她终于栽倒在地上。
“我还没有停下,只是……只是有点累而已。”
“你也在为了寻找我而不懈努力吧,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你是谁……没关系的,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手中的耳中微微发光,只是在一瞬间,她便爬起紧盯着手中的耳坠。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的爬起狂奔,每一次在她倒下时这个耳坠都会发出轻微的光芒,或许她与目标的距离在不断拉近,又或许,只是她看错了而已。
身影再一次远去,奔向那虚无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