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街道,嘈杂的人声,此时的广场之上,正在上演民众最喜闻乐见的处刑现场。
看着死刑犯被压上断头台,人们的表情都充满了厌恶,尽管如此,在脑颅从颈部脱落时的惨状不少人都会报以鄙夷的神情,可是就是这样的情形之下,围观的民众还是将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鲜血染红了路面,男人的欢呼声与女人的惊呼声变成了乐章的主基调。
刽子手挥动着手中的屠刀,将死囚们的生命一一终结。
如同牲畜一般被关在铁笼里的卡尔此时正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他的内心中并无其他的情绪,真正面临死亡时,却没有了先前的恐惧。
“至少在这之前我们活着不是吗?”坐在卡尔旁边的魔女似乎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一般,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猎巫运动的兴起,使得许多年轻女子成为了教会的牺牲品,地方修道院的修士们长以此为由来拘捕她们,要么认罪被活活烧死,要么受尽折磨苟活下来,成为修士的玩物。
若是真正的魔女,那么一定会受到特殊对待。
卡尔不愿去思考这些,在最后的这段时光,卡尔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往日的点滴幸福。
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晚餐,那渴望而不可及的事物。在马棚中看着地面的光斑渐渐消失,手中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拿着木棍练习着法阵。
日出日落,周而复始,朴实无华的简陋早餐,以及有说有笑的他们。
那种无聊到让人感到厌恶的平淡生活,如今却显得弥足珍贵。
或许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吧,看着铁笼缓缓打开,卡尔也轻松地回了她一个微笑。
“是啊,至少曾经活过。”
魔女最终被带走了,充满罪恶之名的魔女,将要受到“正义的审判”。
一名男性审判官在民众面前宣读魔女的种种罪行,尽管这些罪名他们或许听都没听过,但是谁又会在乎她究竟有什么罪呢?
人们的心中早就充满了压抑,看着一个又一个死在自己面前的罪人,他们至少比自己要惨,至少自己还活着。
这也算是一种慰藉吧,对他们来说。
众人注视着一丝不挂的魔女,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扎入她的皮肤,没有预想中的惨叫,她承认了所以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最终在审判官的阻止无果之下她纵身一跃跳入了本就为她而准备的火坑。
围观的众人也沉默了,或许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想到她的求死之心会如此的坚决。
“是个美人胚子,可惜了,不然留她一命还能让兄弟们爽爽。”一个修士对身旁的人小声说道,随后他们的目光便挪到了卡尔身上。
“给他加点料,带他出来。”
剑鞘抵在卡尔的颈部将他推到众人面前,醒目的灵魂刻印,无数鄙夷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一处,被挂上魔女爪牙的卡尔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沉重的脚链上被接上一串铅球,随后卡尔便与其他异端一同被送上了绞刑架。
“此人与恶魔勾结,与魔女为伍,与不死生物通婚的愚昧之徒,这种种恶行都将会被主所宽恕。卡尔·斯里安,在主的注视之下,你是否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修士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片刻间咒骂声一哄而起。
站在妇女身旁的孩童将手中的鸡蛋砸在卡尔的脸上,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仇恨与恐惧。
他们厌恶魔女,他们惧怕魔女,他们为何厌恶,又为何惧怕。这些都是教会所说的,教会说魔女是恶的化身,可是又离不开魔女的灰色产业。
在利益面前,一切的丑恶都暴露无遗。
卡尔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巨大身影,全副武装的大地骑士早已准备好了血洗整个广场,她一直在注视着一切。
魔女的故事,将会在今天做个了解。
她注视着卡尔,似乎在等待着他作出最后的抉择。
像是似曾相似的场景,卡尔的目光停留在露比身上,此时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了任何恐惧。
“我不会放手的,即便是现在。”
就在大地骑士将铡刀抽出的瞬间,她却看到卡尔再向她微微摇头。
“我,卡尔·斯里安,与不死生物通婚,与魔女勾结,这些都是事实,去你妈的主,你们也不过只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罢了。”
气急败坏的修士展开卷轴,诵读起宣判的内容。
“异端卡尔·斯里安,亵渎主的意志,罪不可赦。”
绞刑架下的挡板被瞬间打开,一整排的异端都在顷刻间吊杀在半空中。
而脚上被挂上一串铅球的卡尔,则在第一时间被坠断了颈部,清脆的骨裂声只有一瞬间,却将围观的人们的情绪彻底激起。
欢呼声此起彼伏,残忍的暴行成为了理所应当,只有悬挂在空中的尸体选择了沉默,等待它们的只有烈日与食腐生物的青睐。
此时愣在原地的赫缇娜还在思考卡尔为什么要阻止她。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摘下头盔,充满自信地去生活。”
“这一次,便是永别了。”
但答案已经很清晰了,偏见不会消失,仇恨也不会,即便是把他们全杀了,一切都不会因此改变。
或许这便是原因吧。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身走向了街道的尽头。
……
少女看着眼前的场景,将藏在篮子中的鸽子放飞。
【撒兰德】
飞过艾格兰特的边境,鸽子最终落在了黑袍人的手臂上。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在新王的诞生之时,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
黑袍人取下了自己的兜帽,灰白色的皮肤与带有血色的双眼,扯动着自己的嘴角,看着天际线的方向,所剩的只有一片灰白。
【洛伊蒂亚森林】
少女跪在石板矗立的土堆前,她一直注视着眼前的石板,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姐姐现在已经成年了,你应该等了很久了吧,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森林,这是长老留下的规矩。我没有那么勇敢,如果那时可以选择跟你一起走的话……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姐姐要先去找一个叫卡尔的男人,她给姐姐告白了呢!我想你现在也已经得到了你所向往的幸福。”
“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你的,对不起。”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她起身扯了一下连着长弓的束带,沉声说道。
“可可,姐姐来找你了。”
(第一阶段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