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天,倒是古井无波般的平静,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罗兰和优菈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的悠闲状态。
兴许是顾忌到优菈的个人感受,琴减少了游击小队的工作量,二人手底下那几个小兄弟自不必说,最起码对于罗兰来说这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优菈,在独自回了一趟劳伦斯家族后,又气冲冲地搬回了罗兰对面的小楼,看那架势,想必这次交谈又不大愉快,罗兰很识趣的没有上去触她的霉头。
没有加班,没有愚人众,甚至连每天的巡逻都省略掉了。
短短几天时间,立刻恢复宅家本性的罗兰几乎都有向穴居人退化的趋势,如果不是安柏的到来的话。
“哎呀,罗兰,你看看你这屋里还有能下脚的地方吗?”
皱着小巧的鼻子,仿佛拖拽着一坨垃圾般,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兔耳发箍小姑娘拽着瘫在沙发上的罗兰向门口挪去。
得益于长年累月的挽弓搭箭,安柏看似纤细的胳膊下蕴含着几乎不下于优菈的力量,将躺尸的罗兰暂时往门口一丢,安柏又从一地杂物中收拾出了一个躺椅过来。
“你这家伙,怎么能惫懒成这个样子”
已经退化为社会废人的罗兰哼哼唧唧的挣扎了两下,瘫在椅子上任凭安柏的动作,打了个哈欠
“那不是还有你吗,安柏~”
白皙滑腻的脸蛋立刻被满满的红晕覆盖,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下,安柏照着满口胡言的罗兰脑袋轻轻拍去
“你这家伙”
撇下缩在椅子上耷拉着双腿晒太阳的罗某人,安柏有些慌乱的跑进罗兰的狗窝,这位一向以敏捷著称的侦查骑士进门时甚至还被脚下的门框绊了一跤。
差点摔倒在地的安柏一个翻身稳住身形,脑中一抹蓝色的倩影闪过,轻叹一声,有些躁动的思绪被她坚定的压制了下去,几个深呼吸后,从沙发开始,抛下心中杂念的安柏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了罗兰杂乱的房间。
嘴上不说,两人或多或少的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事实上,罗兰与安柏的相识要比优菈早的多,甚至当初优菈与罗兰的相识也是因为罗兰要去酒馆寻找晚归的安柏而实现的。
毕竟,在罗兰这次有限的十几年的生命里,起码有大半的时间是由安柏帮忙料理他的生活起居。
迷茫的双眼豁然清亮,罗兰并未起身,调整了下脑袋的角度,一侧脸颊向下,罗兰用太阳穴抵住椅子顶端,斜躺在椅背上,他呆呆地注视着蒙德城门上方的天空。
那是安柏祖父驾驶着风之翼离开蒙德的方向。
“老东西,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四年前,那位对幼时罗兰颇有照顾的豪爽老人敲破了他的房门,简单叮嘱几句后便匆匆离去了。
起初,罗兰还以为老人是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立刻出发,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这一举动令他至今仍后悔莫及。
年龄尚小又遭逢大变,祖父的突然失踪,周围人复杂难明的目光,虽说有骑士团众前辈的鼓励,但祖父刚刚失踪的那段时间对于当时年龄尚幼的安柏来说,非常难熬。
自责于未能发现祖父异样的罗兰颇为懊悔,也是在那段时间,一直吊儿郎当的他是真的把安柏当做妹妹认真对待的,直接无视了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死皮赖脸的住到了安柏的隔壁,明里暗里帮她解决不少麻烦后,罗兰尝试着从各方面引导安柏与正常的社会重新接轨。
终于在一年前,等到安柏几乎已经彻底地变回了曾经那个乐观积极的活泼小兔子,功成身退的罗兰也找了个理由从安柏家附近搬了出去。
“将她拴在我身边无疑是极度自私的行为,我个人不能对她施加过多的影响,她会有她自己的人生,还有更多的景色等着她去欣赏,她还需要了解形形**的人群,最后对她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见解。”
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
虽说已经给安柏解释了许多次,但当罗兰起初搬离时,自认为被抛弃地安柏可是小小的消沉了一段时间。
等到优菈气冲冲地扛着大剑找上他询问这么做的原因时,罗兰将上面那段话送给了她。
罗兰至今仍记得优菈当时震惊中覆盖着鄙夷的目光。
那也是唯一一次,罗兰与优菈真正意义上的大打出手。
至于结果吗……
那一战之后,罗兰就被琴安排进了优菈的游击小队,一入队就担任起副队长的职务。
简单来说,身为队长的优菈,以后在战场上的职责更偏向于对全局的统筹调配。
顺带一提,这支小队的成员大多是安柏祖父的徒弟乃至徒孙,他们对于安柏的态度自不必多说,也正是由于背后隐隐有这一支成编制的小队庇护,再加上安柏本就是英雄之后,安柏少遭受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在蒙德城内还有着不错的人缘。
而罗兰曾经对安柏的照顾,基本上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也是看在安柏的面子上,这支小队对于空降的副队长采取了积极接纳的举动。
对于琴这一安排,罗兰是打心底里感激与佩服的。
相比于爹不疼娘不爱的优菈,最起码安柏走到街上时有人能情真意切的打个招呼。
虽说优菈一直表现的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一直身处局外的罗兰可是能清晰的感受到,每次安柏与周围众人热情的攀谈时,优菈那高冷的眼神下往往会闪过一丝压抑的很好的羡慕与躲闪。
“呼,终于打扫完了”
将手套与围裙叠好,打了盆清水,安柏汗津津的小脸又恢复了那抹健康的红润。
同样搬了张椅子,安柏将椅子紧贴着罗兰放下。
“来点儿?”
扣了个响指,一盘散发着氤氲雾气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出现在了罗兰的手中。
“不管看多少次,罗兰,你这本领好神奇啊”
接过煎肉,一叉子下去,刚想大块朵颐的安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对面优菈的小楼紧闭的房门。
“只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是不是不太好,我们要不要把优菈也叫起来一起吃一些?”
“……”
想到了和罗兰一个臭脾气的某蓝发女人,安柏起身就想过去。
傻姑娘啊
叹了口气,一把将安柏按回到了椅子,不顾安柏火烧的面颊,罗兰忍不住揉了揉她栗色的顺滑长发,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吃你的,一会儿叫上那懒鬼,我们一起出去溜达溜达,对了,今天你休班吧?”
“好啊,好久没和你们两个一起出去玩了”
并没有对罗兰堪称过分的举动生气,自顾自叉起一块煎肉塞进嘴里,胡萝卜与蜂蜜的甜香夹杂着肉排的鲜嫩多汁在口腔中四散,煎肉入口滑嫩Q弹,咬一口汁水四溢,几口下肚,安柏杏仁般圆润双眸幸福的眯成了一条细缝。
“琴团长说今天没什么可侦查的,让我休息休息,转换下心情,所以我就过来帮你收拾收拾房屋啦”
咽下一块煎肉,安柏接过罗兰递过来的日落果果汁,满饮一大口过后,她风卷残云一般的清理起了剩余的煎肉。
不愧是你啊,琴团长,简直考虑的面面俱到。
双眼微阖,罗兰起身走向优菈紧闭的房门。
“你先吃着,我看看那懒鬼起床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