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门扉,还未等风语看清眼前的景象,悠扬的钢琴声便先一步传入耳中。
这琴声如山涧小溪般清澈见底,缓缓淌过他的心底,哪怕是对于音律一窍不通的他也不免升出心旷神怡之感。
而随着优美的旋律,温柔的歌声在这金黄色的空间中响起,拨动着风语的心弦。
他看着在钢琴前弹唱的身姿,甚至不愿往前踏出一步,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打乱伊甸的演奏。
一曲落幕,伊甸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钢琴的琴键上,如黄金般璀璨的双眸转向风语。
“感觉如何,我的朋友。”
她将放置在钢琴上的酒杯端起,轻声道。
明明是同样的称呼,从奥托的口中说出来就会给风语一种他想害我的感觉,但在伊甸这里,他竟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很……好听,抱歉我只能想到这个词。”
风语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读书太少,以至于根本无法从脑海中找出足以夸赞伊甸的词汇。
“怎么会,用华丽的辞藻去形容那是专业人员需要做的事,而好听,就已经是普通观众对奏者最高的赞美了。”
伊甸轻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风语面前,把手中的酒杯递到风语的面前。
“久别重逢,要来一杯庆祝吗?”
温柔的笑意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勾勒而出,即便在游戏里欣赏过不知道多少次,可真的站在面前时风语才明白过来。
被爱莉希雅评价为“美”的代名词的伊甸,究竟是拥有着何等的魅力。
“谢谢。”
风语接过刻有烫金花纹的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荡过一阵涟漪。
“那么,庆这五万年的重逢,干杯。”
伊甸的手中再次出现一只黄金酒杯,和风语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美酒入喉,酸甜的口感蔓延开来,度数不高,却自有种醉人的魔力,引人沉沦。
“这是属于过去的味道,属于一个已经消失的时代的味道,你喜欢吗?”
伊甸回味着酒中的滋味,看着眼神稍显迷离的风语问道。
风语闭上眼睛静静地体会着这杯酒中的意蕴,然后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喜欢,但这不属于我。”
放下酒杯后,他眼中已不再迷离。
“是啊,你正在开创属于你的未来,这杯酒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确实不太合适。”
伊甸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旋即将其高高抛起。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为你献上祝福吧。”
酒杯在空中不断地旋转,最终化作一枚刻印。
『黄金』之铭。
风语接住那枚硬币状的刻印,任由其涌入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刻印中的信息。
“『黄金』之铭,能够让人协调体内的崩坏能,让其对崩坏能的操作更加得心应手,我能看得出来,风语你在操控崩坏能方面还很稚嫩,身体到处都存在着不和谐的音符,我的刻印能够帮你抹消这些不和谐的部分,不过这个过程并非是一蹴而就。”
伊甸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之色,她能够听得到风语身上传来的悲鸣,那是曾经连梅博士和梅比乌斯博士都直言无能为力的体质,如今却已然打破了桎梏,难以想象他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不过她不会因此劝阻对方停下追逐力量的脚步,而是尽量地引导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帮大忙了,伊甸。”
风语没想到『黄金』竟然有这般作用,可以说这是他目前在往世乐土中获得的最大的好处了。
“不必客气,往世乐土存在的意义便是在此,在你离开之前,让我再为你奏一首吧。”
伊甸走向钢琴,揽过裙摆坐下。
风语来到钢琴旁,目光不可抑制地被伊甸的侧脸所吸引,待发觉后又主动移开了视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等待着演奏的开始。
很快,伊甸抬起手置于琴键上,修长的手指欢快地跃动着,谱写出美妙的华章。
愿这希望,不会被黑暗所遮埋♪
愿这光阴,不会被绝望所覆盖♪
……
孤身踏入战场的人啊~愿以此华章,歌颂属于你的未来♪
伊甸的手指按下最后一个音符,她再次站起,朝着只有一人的观众微微鞠躬。
掌声并没有响起,唯一的观众此时正出神地站在那里,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泪水。
“伊甸,这首歌……叫什么?”
良久,风语拭去泪痕,感受着弥漫在胸中的酸涩,轻声问道。
“《风语》。”
伊甸温柔一笑。
“这是我专门为你而写的歌谣,实际上不光是你,凯文、爱莉希雅、阿波尼亚……我都曾为他们写过。”
“《风语》吗?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风语没说要将这首歌录下来,有些东西,只有存在记忆里才是最美好的。
“嗯,对了,等你去往下个空间记得别太惊讶。”
伊甸拍了拍手,一扇门扉出现在两人之间,门扉之上,是一条交织成“∞”的蛇。
仅仅是看着门扉上的纹路,风语就感觉到皮肤上划过湿滑的触感,仿佛有一条蛇在顺延而上,令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是梅比乌斯吗?”
这种感觉让风语一下子就从伤感的状态中醒了过来,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现在很讨厌梅比乌斯博士吗?”
伊甸注意到风语的神情,有些惊讶地问道。
“讨厌倒不至于,应该是忌惮吧。”
风语摇了摇头,他确实不讨厌游戏里的梅比乌斯,可那是在游戏里,如果将梅比乌斯放到现实,他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的。
毕竟论及危险的程度,其他十二位英桀可能加起来都比不上梅比乌斯。
“忌惮吗?的确,梅比乌斯博士做的事情很多时候都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范围,不过……我原以为你不会是其中一员,这么看来我为了以防万一而做的准备并没有做错。”
伊甸似乎想到了什么般轻轻地笑了起来。
“准备?”
风语看向伊甸,好奇道。
“你去了便知道了。”
伊甸难得地卖了个关子,没有解释自己准备了什么。
“好吧,希望我不会在跨进门扉后突然出现在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