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歌利亚在真正倒下的那一瞬前,有谁能够想到,杀死他的人会是一名毫不起眼的放牛郎呢。
而在那头通身披着骨甲的巨大琉璃色怪物轰然倒地之前,又有谁能够预料到…吴修才是是那个将它“捕食”的人…
轰!
内耳结构被破坏,失去平衡,加之双目被刺瞎,刚欲对吴修进行反击的屠谕者不可避免地——如拆迁时倒塌的大楼那般,直直地向着湖泊上栽倒而去,吴修,自也一同坠入了水中…
“……Ishar…mla…族群……意志…必…须…”
但是显然,屠谕者并没有那么容易死去…即便其双眸和侧脑部位都在如喷泉般疯狂往外溢出蓝色的鲜血,失去了视觉与听觉的它,本能地将头探出,依然试图重新爬回陆地上…然而,下一秒……它便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W!!”
“嘿!才不想被大叔命令呢!我可是一直都在等这个瞬间!”
与自水面上扑腾着浮起,迅速游向岸上的吴修一同出现——还有不知从何处跃出,似蛰伏之蛇那般瞅准时机扑向了屠谕者的W。她的手上,除了握着那把维克托冲锋枪之外,似乎还于手心之中,攥着个什么东西…
哒哒哒哒哒!
重新补充弹药后的冲锋枪,在W的单手操持下凌空扫射,瞄准部位尽是屠谕者的头部。屠谕者吃疼,挣扎着就欲朝着受到攻击的方向挥爪反击,而就是这么一个举动,也彻底让它的脖颈——先前被吴修的冰制巨剑所刺穿的伤口处,彻底暴露在了W的眼前…
嗡——
“尝尝这个——Boom!!!哈哈哈哈哈哈!!”
轰隆!!
电光石火,眨眼一瞬——冰蓝色的刺眼光芒在屠谕者的脖颈前如超新星爆炸那般耀眼闪烁,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将空气震得发颤,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而W也干脆借着屠谕者挥来的巨鳌、采用受身的姿势硬吃而下,顺势被击飞到了远处——又立即被迅速赶到的吴修飞身接住,二人在地上狼狈得翻滚数圈后…这才重新站起身。
反观此时的屠谕者…从伤口处,一路蔓延到胸腹以下的,是那蔚蓝色的冰晶。厚厚的冰层裹住了屠谕者的头部和颈部,也刺开了它的伤口,凝住了它的血液…彻底失去动静的它,就这么缓缓地沉入湖面之下,几只气泡孤零零地升起后,整篇湖面,重归寂静…
吴修,似乎恢复了“正常”。他大口地呼吸着,用那双满是疲劳的灰黑色双眸淡淡一扫身边的W,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无受伤。幸运的是,W似乎相当擅长在这样的状况下保护自己,除了有些颤巍巍得难以站直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相反……因为用了吴修在不久前如抛橄榄球那般甩给她的“冰晶手雷”、给了屠谕者致命一击,现在的她……正笑得好像中了头彩一般。
……原来,在赶到凯尔希和斯卡蒂身后前,吴修便率先利用大量冰源石能量制造出了一枚具有相当威力的手雷,还给W补充了子弹。彼时的她,正打算去给那个战斗时好像还在摸鱼的大叔一个大逼兜呢……
至于当时吴修又是如何如何冷静严肃、一反常态地给她布置战术时,W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只觉得,那枚好像苹果一样的冰晶手雷,摸起来格外顺手…
另一边…
斯卡蒂目睹着瑰丽的生命沉没在湖面,它的眼眸注视着——她。
“你——”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那么多话想问,还有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
少女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如果那种感觉真的要在人类世界里找一个“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哀伤。
血脉相连着的悸动。
为一个海嗣?不,不。
它们杀了她的奶奶、她的妈妈、她的姐妹......还有那么多阿戈尔人,她本该无情地将它们猎杀。
但是——
血色顺着高天之上的月光朝下蔓延,海嗣并不会说话,当然,它们学习语言,但在“说”之前,它们并不是不会交流。
所以,所以...屠谕者表达的信息,它心中所想,透过气味、它所散发的信息素无碍地钻入了她的脑海,她理解了一切,甚至理解了海嗣不可能撒谎。
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高效得令斯卡蒂毫无反抗之力,她的思想在倾颓,腐坏,她一直所在的世界分崩离析、驱使她向前的动力在悲叹之中瓦解。
她是海嗣,她是海嗣。
海嗣也是她。
海嗣没有杀掉她的亲人,是阿戈尔人杀的,有人骗了自己。
那,她到底在做什么?
如果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情假意饰演的荒诞戏剧,少女又如何期待明天?
“喂——小虎鲸,你在发什么呆?”
银发的女性挂着来看好戏的笑,幸灾乐祸地用臂弯推了推斯卡蒂,眼角眉梢全是捉弄人的戏谑。W已经从兴奋中缓过了劲,但要她和那个吴修呆在一起……她还是宁愿先来调侃调侃斯卡蒂。
“哦呀~这种过往尽数崩落后灰败如被抽去脊椎的狼般的眼神,我过去见得都有些吐了,碰到那种人,我一般都是送一颗土豆大礼包的呢。”
“欸?”斯卡蒂不解地望向W。
W呲了呲牙,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人偶般精致的姑娘。
“但是——小虎鲸,毕竟你和卡兹戴尔里的那些人渣之间还是有点层次距离的,倒不如说和善良温柔的我颇为相近哦~何况,事到如今,你也不算无家可归吧?”
“就算是条狗,只要还有容身之地,就绝不是丧家之犬。”
“有的人很着急,发现一只虎鲸姑娘不见了嚎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菲林,我不说是谁。”
“唔...嗯。”斯卡蒂无暇的脸蛋倏地面红耳赤,W拍拍她的肩膀,拉到了另外两人的面前。其中,银绿色的医生面无表情地指挥那漆黑的怪兽在湖里搜寻海嗣的尸体,而吴修,他正把手插进袋子摆弄着手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值得在乎的地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