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的第一句话是——不认识的天花板。”
真庭鹭刚睁开眼睛,就又看到道格那张欠抽的脸凑了过来,于是又把眼睛闭上了。
“不想搭理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哟,我听说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无缘无故自爆了。”道格非但没有离开,还坐了下来。“你可是从凌晨一直昏迷到了下午,确定不吃点东西?”
仿佛他的话打开了什么开关,真庭鹭真的感觉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饥饿感,肚子像是五脏六腑消失了那样难受。
“咱俩也算有点交情,所以我特地去玉虹百货商店的熊大厨甜品店,给你买了盒甜甜圈豪华套餐。”
也对美食情有独钟的真庭鹭也听过这家店,熊大厨是关东一家专门做甜甜圈的糕点店,靠着独家秘方,这家连锁店甚至开到了合众,店里的吉祥物就是只带着厨师帽的圈圈熊,看上去憨态可掬,作为周边的毛绒玩偶也卖得也不错。
美中不足的就是价格不太亲民,顾及到自己有限的零用钱,真庭鹭路过橱窗时从来都只敢想想。
虽然也听说道格家里似乎挺有钱的,但一听到他这样够义气,真庭鹭还是感动的不行,嘴角也不争气的流出了口水。
“那还在等什么?快快端上来吧。”
“我也想啊,可医生说病人不能吃太甜的东西。”明知她现在大概动不了,但道格还是缓步走出了真庭鹭的攻击范围,从旁边的窗台上拿过来了一个保温桶。“等阿兰回来让她喂你吃粥吧,然后我会当着你的面吃全世界最好吃的——树莓蜂蜜夹心巧克力脆皮甜甜圈。”
真庭鹭这才想起昨天照顾她的阿兰,急忙问道。“阿兰她干什么去了?”
“帮你拿体检报告去了。”接着道格又补充道。“刚出去,你之前输液的时候跟死了差不多,我也没料到你今天能就醒过来。”
随意应了一声,真庭鹭看着空荡荡的单人病房,强迫自己忘掉身上的剧痛,努力回忆着昨天在梦里看到的一切。
“那些是什么?梦里那个很像我的人到底是谁?”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炸开,让她感到一阵眩晕,但不论如何努力思考也未从中梳理出任何头绪。
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道格先生,医生说他一会过来,鹭的情况怎么样了?”
“承蒙记挂,我已经醒过来了——疼!”
仗着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真庭鹭努力对着阿兰抬了下右手,结果立刻就尝到了苦头。
“别动,既然好些了就要静养。”阿兰冲上来按住了她。“放心吧,你的宝可梦这段时间我也帮忙照顾了一下,它们都很担心你,可惜医院为了保证卫生不允许宝可梦随意进出。”
道格很没眼力见的插言道。“咳咳,我也没闲着好吧。”
“对了,道格先生帮忙通知了大木博士,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也帮忙看着你。”阿兰看上去有些怕他,一听道格想要邀功,马上连连点头。
“明明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听到真庭鹭说话声音很低,但还是被阿兰听到了,她立刻反驳道。“才不是,我妈妈说过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就要尽力而为,而且鹭是好人,还帮我整理了行李。”
“我是想让你欠我个人情,这样你帮我写检讨的事就扯平了。”某人能说话的时候向来不甘寂寞。
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差距大的离谱的朋友,真庭鹭也只能无奈地微笑着。
也多亏了他们,原本让人不安的病房随之变得温暖了起来,真庭鹭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真庭鹭看向窗外,外面的雾气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甚至隐隐还有规模更大了的感觉,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街上有人在用喇叭在喊话,提醒居民注意安全,尽量减少外出。
“你犯病还挺是时候的,现在外面的状况很糟糕。”
道格并没有危言耸听,现在半个关东都受到了影响,最低能见度不到三十米的雾气几乎把交通彻底瘫痪,不知道为什么连电子设备也开始频繁出现故障,通讯的阻碍导致关东协会根本组织人手展开调查。
要不是阿兰电话打得早,估计连救护车都来不了
在恶性循环的叠加作用下,搞的现在人心惶惶,各种谣言满天飞,甚至还有人声称亲眼看到了阿尔宙斯显灵,反正真假难辨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听完道格的复述,真庭鹭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就算她再怎么粗神经也很难接受日常生活突然往恐怖片靠拢的转变。
“原本大木博士还要联系你的家长,笑死,结果现在别说跨地区长途了,连面对面用对讲机都费劲。”
听到这里,真庭鹭同时感到了失望和庆幸。
失望是因为最重要的人不在身边,而庆幸的则是默丹不会看到自己出糗,也不用为自己担心。
察觉到说话的时间有点长了,阿兰也想起了病人还饿着肚子。“身体不灵活的话,我先来喂你吃饭,还好好休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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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上不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手里拿着一本病例。
道格和阿兰都有事先回到了大木研究所,此时病房里只有真庭鹭一个人,她正无聊地看着天花板数数。
“10788、10789、10790......”
医生看到床上的病人没有注意到他,于是开口示意道。“咳咳,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真庭鹭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一个阴沉的青年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对面,他的个子很高,但眼睛却一直眯缝着,细的像一条线,黑色的头发不知为何看上去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再搭配上他的穿着,总觉得有些瘆人。
“没关系,医生您先请坐。”虽然第一印象算不上多好,但真庭鹭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不必了。”医生冷淡地回绝了真庭鹭,他似乎也不打算报上姓名或是寒暄几句,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全身肌肉拉伤,应该是剧烈运动导致的,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最近一段时间要避免过度劳累。”
大概是因为每天医院都要接待不少受了伤的训练家,所以他看上去也是见怪不怪。
“可我没有剧烈运动,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虽然没对这个医生抱太大希望,但真庭鹭还是执拗地强调了一遍症状的不同。
“精神层面的疲劳也的确会反馈给肉体,在此之前我们也治疗过类似的案例,如果您能提供以前的治疗记录,应该会更有帮助。”
这个医生随意翻阅了几下手中的病例,只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要准备出去。
真庭鹭觉得医生似乎不太想靠近自己,就好像是她得了什么传染病。
“外面怎么样了?”
被叫住的医生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语气不善地答道。“我还有事,而且病人不需要了解对于恢复没有帮助的事情。”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真庭鹭看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没空就没空呗,凶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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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这里是【阿利多斯之足】的关东支部。”
医院里一直上着锁的地下室内,之前和真庭鹭说话的医生正操作着不知名的设备。
作为国际刑警中负责情报工作和隐秘任务的特殊部门,些微的干扰并不会影响他传递信息,这台机器的效果就是能让通过特殊途径让受过专业训练的洛托姆携带电子信息,然后再将其传达到固定的设备。
“关东确认出现究极空间反应,重复,关东出现究极空间反应。”
顿了一下,他以极度厌恶的口吻继续说道。“此外【追咬】的精神情况基本稳定,回收小组正在待命——如有必要,我也可以亲自处理她,请指示。”
将这段录音反复检查后,他按下了发送按钮,屏幕上洛托姆标志性的笑脸也随之消失。
再完成本职工作后,他勉强松了一口气,和外面丝毫还没察觉到危险来临的普通人不同,他相当清楚接下来如果情况失控,整个关东将要面临何种险境。
“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最后一次通过隐藏监控又确认了一遍真庭鹭病房并无异常后,他才悄悄从这隐秘的暗室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