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另一个时空,这是另一个宇宙——是我们最熟悉的那个。
在这座城市的近郊有一座大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这里的大门没有过于土气的白底黑字竖排单位名牌,只有门牌号码的大门。只有从门口屹立的持枪哨兵才能知道,这里是军队的地盘,而且有着很高的等级。
无疑,这里在处理的事情,已经让人们顾不上其他任何操作了。
临时拼凑的会议桌上也是堆满了文件和杂物,与会者大多神情疲惫,衣服皱巴巴的,有领带的都扯开甚至扔了,从眼睛里的血丝看肯定熬了一夜。
站在主持会议的讲台旁的,是一位陆军少将,而与会者也有一半是军人。除此之外,还有部分穿着公安和国安制服的人员。
“总体而言,我们的目标表现十分谨慎。严格意义上讲,它或者它们甚至没有触犯我国法律。但问题在于,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股势力不容小觑。它们有着极其先进的网络战和电子对抗技术,涉及的安全威胁层面之多十分惊人:涉枪、涉爆、涉网安、涉及金融安全,当前有没有涉#毒还不得而知——”
常伟思突然停住了讲话。
在长长的会议桌两列,人们那疲倦的神情突然被惊愕充填。部队、公安和国安的情报与刑侦工作者们瞪大眼睛,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常伟思的背后。
常伟思立刻回头,看见身后的大幅显示屏从屏保状态脱离,纯白的背景上显示着黑色字体:
你们好。
有人立刻吩咐:“问问通信保障组和电子组,什么情况?!”
常伟思却叹了一口气,缩下肩膀,几乎是无力地佝偻着。
大屏幕上的文字更新了:与你们的技术小组无关,在技术劣势下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很出色。
“正在排查。”有人低声汇报,“但还没有发现任何攻击来源。”
常伟思的脸颊微微扭曲,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老实讲,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你们是第一次让我在这方面产生了动摇的。”
每次采取实际行动之前,我们总能先人去楼空。这还不至于没碰到过吧?
常伟思不动声色:“当然,要只是这个倒没什么,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内部问题。”
“没必要考虑这个问题,你们的工作组里没有内奸。”
常伟思勉强地笑了笑:“是不可能。在最早的秘密侦查阶段,这个案子的参与范围已经压缩到最小,组里只有4个人,真正知道全部情况的人只有两个。不过我还是怕万一,就计划召集开一次会议,对参加人员逐个审查。于是就在我刚刚向组里的副手不知工作时,你们就来了电话,我们的追捕目标给我来了电话!你们告诉我说:你们不用搞这个审查工作,你们没有内奸。这时距我说出开会的预想,不到半分钟!”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老特工和老刑侦了,但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情况。
这种狂妄的力量展示。
文字在更新:我们前后提醒了八次,阻止了你们的八次实际行动,从侦察到破罐破摔的突袭。但你们也够倔,到了现在才承认自己黔驴技穷。
常伟思干笑一声:“比如给我们在目标点周围的侦察员打电话甚至切进频道?还有给我打电话通知有愣头青准备擅自发起进攻?”
少将咳嗽了两声,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但好像已经说不出什么了。于是他抽出胸前口袋里的烟盒,从挤扁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没有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找到打火机。
常伟思沉默着抄起自己的公文包,倒过来一甩,不顾地上洒落的机密文件,从里面翻找出打火机,自暴自弃地在这些纸张上方点燃香烟:“你们想要什么?”
字幕:合作。
“和谁?我?专案组?”
“不,少将同志。我们只不过是牵线搭桥的。希望与你们——或者说,贵国合作的,是另一个在战火中艰难挣扎的人民共和国。好了,您可以向中央汇报了。我们等着联络组的来临。”
少将吐出烟圈:“你们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跟我们在这里空耗?直接联系最上面完全可以。”
字幕:我把话说得难听些。这个国家的政治系统十分独特,是高度错综复杂的,而它的神经则极其错综复杂。我们至少明白,自己对这神经系统的走向和敏感之处不甚了解。
我的个人态度是,对当前的体制持谨慎的乐观,这是将现在的表现放在了很长的时间尺度上进行纵向和横向对比得出的结果。
直接黑掉最高决策委员的个人屏幕,是最后的选择,我们在这个宇宙是普通的小人物,所以首先要考虑的是营造一个稳妥可靠的渠道,也顾不得用引起情报和公安力量注意怀疑,会带来什么风险了。
好了,时间不多,我们浪费不起。请您尽快向上传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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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楼红墙绿瓦、绿树环绕、鸟语花香。可以说十分适合养老。
如果这里不是首都附近某军事基地的一小部分设施的话。
这里的安保系统十分严密,里面的人除了因公外出以外,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把原本用来针对咱们的专案组驻地交给咱们可还行。”阿芙乐尔翻看着即将开始的负熵制造者超时空武装工作队例行会议报告,“看来算是是帮两边的土鳖成功搭上线了。”
“那肯定的,18号宇宙——魔幻舰娘二战那边,刚刚扔来大采购清单。”贺沐平笑笑,“光轻武器和火炮就有六十个步兵师的全套武器装备,还有炮兵防空兵空军等技术兵种建设的武器、装备、器材和资料订单。连这边16号宇宙积压的那些老式手榴弹都一口气全包了!”
总而言之,随着大型虫洞门的建成。由于生产力进步、货币贬值和落后武器的自然贬值等种种因素,双方都觉得在自己这场交易中赚大了。
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一支三八式步枪的出厂价是八十日元。按1939年的大致汇率算,一盎司(31克)的黄金价格是35美元,而此时日元兑美元为4.3:1。换而言之,一日元能换零点二克左右的黄金,一支三八大盖需要十六克左右的黄金。
而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初的16号宇宙,黄金价格市价大约为每克400元。同时,16号宇宙出口的战备库存们,绝大多数是冷战时代的产物,随着综合国力的巨大进步和国防方针的极大变化,这些当年用来武装全国人民的武器装备,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不能说放着都嫌占地方,那也是主管的领导看了清单就头疼。其价格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16号宇宙扔旧货时,为56式冲锋枪(AK47的授权仿制品)开的价是一千元一支——这甚至是已经是抬了价格。国际武器贸易市场上的56冲只有一百美元......
一把三八大盖的钱,在跨时空贸易中能买来一个班的仿AK。
而这场跨时空交易中的绝大部分买卖,都是类似的情况。
看完了从轻武器和榴弹炮到喷气式战斗机和主战坦克的武器出售清单,然后还有长长的设备与技术出售清单——从轻武器和弹药的技术和生产线设备转让开始,油田、炼油厂、水泥厂、炼钢厂、机械厂、发电厂、煤炭厂、化肥厂、食品厂、纺织厂......
总而言之,“清库存去产能”和“引进外来先进技术”产生了非常奇妙的反应。魔幻二战与舰娘深海那边的苏联还在东线的尸山血海中与德三死磕,不可能慷慨地掏出156。然而,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跨时空而来的控制台级金大腿,被面临深海战争的华国紧紧握在手里了。
“这工作总算是走上正轨了。”阿芙乐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这个舰娘也终于是......取得实习资格了?”
“会上就宣布,”贺沐平瞟了她一眼,“那时你就是红镰锤军团的见习侦察员了。”
“终于是成了。”阿芙乐尔苦笑,然后突然表情不正经起来,“那我听说,我的下一个任务是——”
“一个比较简单的副本。”贺沐平翻了翻自己的义眼视界,调出档案,“基本类似16号宇宙这个你老家的,ECY-17号宇宙。”
随着第16号宇宙和第18号宇宙的固定跨泡壁虫洞建成,阿芙乐尔作为连同两个宇宙的虫洞发生器,作用便没那么重要了。所以,她也可以腾出手来,把个人的工作推动到下一个阶段。
“呃,神特么‘二次元’前缀......”现代信息化军舰的舰娘看了看自己视界里的信息窗口,“低魔灵气复苏下的背景下需要精干的反超自然力量,协助那里的社会安全保卫工作......“
她努努嘴:“能用快算不上炮的铅笔管打出155级别火力的舰娘,奇形怪状的超能力犯罪分子。披着科幻皮的奇幻产物大战真-奇幻产物对吧。”
贺沐平顿了一顿,看看不远处凝视这里的战术人形们。
“我还真没想到你之前去过另一个二次元手游宇宙。”阿芙乐尔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在少女前线那边作为指挥官当上指环王没?”
“拉倒吧,你是不知道那叫后启示录半废土半赛博朋克的粪坑吗?”贺沐平斜眼,“再说了,我究竟是不是关你屁事,你个没有鸟的东西。”
阿芙乐尔:“......”
“最后,我多说一句,哪怕地下党还对生活作风有要求呢,或者说,是最为严苛的。”贺沐平撇着嘴,“你可以问问那帮家伙,我那个‘红色圣骑士’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那对她们而言可不是好消息。”阿芙乐尔愉快地打量了一眼那些丝袜、短裙、针织衫,长发、短发和挑染。
以及她们对指挥官的阴沉表情和咬牙切齿。
“行了,您别还在这里跟我扯淡了。马上就开会。总之——”
贺沐平把文件袋抽出,往阿芙乐尔手上一拍:“应ECY-17号宇宙方面合作势力的申请,派出精干的反超自然力量,协助那里的社会安全保卫工作。这是对你的进一步考验和培养。”
阿芙乐尔大步上前,双手接过文件袋,利索地敬礼:“必不辱命——群星之间,唯人永存!”
……
这间会议大厅,此时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杂乱了。大厅里已经被新的东西占据。
没有照明设施,只有中心位置那面五米多高面向大门的“墙”——由无数个大小不一正在显示的数据信息板组成。
每一个数据板都由一支机械臂举着,这些机械臂的尽头连接在大厅的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不时有新的数据板伸出来或折叠回去。在各种各样的设备之间,有着背负伺服机械臂维护的常人和盔甲巨人忙于操作。
大厅里坐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常尺寸的男女、两米五起步的盔甲巨人皆有。
正常人们的衣服也莫名其妙,从日常服饰的夹克和冲锋衣,到一本正经的商务西装,再到21式迷彩作训服甚至人民保卫军的陆海空军常服皆有。还有些军服连最擅长军服鉴赏的人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没有会议桌,大家都坐在自带的马扎上。
贺沐平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讲台位置上一挥手:“同志们,红镰锤军团负熵制造者方面军第17超时空武装工作队,第6次集体例行会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