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害怕的样子就像个快要哭泣的孩子。
可惜,这样可怜巴巴的神情放在小孩子身上或许可以取得他人的同情,可放在一个身高六七米,身材壮硕、面貌丑陋的兽化者身上,只会让人大倒胃口。
你能想象一个魁梧壮汉在自己面前嘤嘤嘤的模样吗?
作为一个被恶心到的人,夙夜眼角抽搐了几下,当即拎起螺纹手杖朝教会巨人走去,准备教教它长得丑还跑出来吓人有什么后果。
“呜嗷……”
教会巨人一手撑着地面,用另一条完好的腿不断蹭着后退,仿佛靠近它的是比自己还要可怕的怪物。
“呵呵,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会害怕的兽化者呢。”
夙夜提着螺纹手杖,虽然对教会巨人的反应十分感兴趣,但他不打算深究。
看着逐渐逼近的夙夜,教会巨人眼底慢慢升起了一丝怒意,不断汇聚的怒火冲垮了恐惧,被驯化压制的兽|性再次得到释放。
但是依旧于事无补,一条腿失去了折断后,站不起来的巨人无法再挥舞巨斧。沙包大的拳头依旧凶狠,可压迫感远不如几百斤的巨斧。
螺纹手杖不算非常强大的武器,除了放血的功能比较出色外,战斗的实用性还不如一把砍刀。尤其是对付体型大的怪物时,不够凶残的武器很难造成致命的伤害。
杖身寸寸分裂,以钢丝串连的刀刃在扭曲间映射着提灯散发的微光,如同一条盘桓在地上的银环蛇,正昂扬着脖颈吐着信子,利刃摩擦声带着令人畏惧的危险气息。夙夜挥动手臂,驱使螺纹手杖分裂的铁鞭缠绕在教会巨人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一圈又一圈快速缠绕上去,深深得嵌入了教会巨人的脖子之中,将其缠得死死的。
每一刻,夙夜的神经都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松懈。他深知怪兽始终都是怪兽,即使被驯化的野兽,在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候,也会爆发超乎寻常的狂态。
果不其然,当夙夜想要靠近教会巨人,施展内脏暴击给予敌人重创的时候,教会巨人突然暴起,双手交握高举过顶,朝夙夜的脑袋用力砸下。
尽管夙夜与教会猎人十分相似,让它本能得畏惧,可对于野兽而言,死亡面前一切都是虚的。就连兔子都有拼死蹬鹰的觉悟,何况这些兽化的怪物。
“嚯!我就知道……”
头顶刚被阴影笼罩,夙夜立刻翻滚来到教会巨人的身后,躲开教会巨人的反击的同时借助翻滚的惯性拉扯螺纹手杖把教会巨人拖倒。
看到教会巨人被拽倒,夙夜直接跳到了它的身上,举起螺纹手杖就是一通乱刺。不消片刻,教会巨人的身上就多出了好几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身上血流如注,螺纹手杖在放血方面一向效果拔群。
因为教会巨人躺在地上,*****像喷泉般从它的体内喷出,滑腻温热的血液喷了夙夜一脸,将他从头到脚全部染红。
血雨落下,粘稠的血液向低处的凹槽汇聚,形成了大片血泊。
夙夜抹了把脸,满手都是滑腻的血液,即使已经习惯了杀戮和血腥,此刻他还是有股反胃的感觉。
不过,敌人还没有杀死,夙夜紧绷的神经让他很快就将恶心抛在脑后。
本来还是强忍着恐惧才鼓起勇气反击,可被夙夜刺伤后,教会巨人不算聪明的脑袋也想明白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即使伤得比一开始更加严重,但是在被释放的兽|性支撑下,教会巨人居然颤颤巍巍得爬了起来,以跪姿迎接战斗。比起跌坐在地上的姿势,跪姿的发力要顺畅得多。
教会巨人双手握拳,心底燃烧的怒意和杀意几乎快要将仅存的理智焚毁。但是,当它抬头看到夙夜的模样后,快要烧坏大脑的怒火徒然间熄灭了大半。
只见夙夜眼眶不断向外吐出焰火,火焰纹路爬满了他的脸颊,身旁不时飘逸出犹如萤火虫般的火星,染满鲜血的猎人风衣将体表缭绕的火苗衬托着异常可怕,犹如鲜血般红艳的血焰笼罩着全身。
教会巨人一下子沉默了,这副姿态简直比亚楠深处的那些怪兽还要可怕,简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到底谁才是怪兽啊!
要不是不会说话,教会巨人肯定要咆哮着问一句。
结局不言而喻,片刻之后教会巨人浑身焦黑得倒在了地上。
“只不过是对付一个巨人就逼得我使出黑暗之环的力量吗?击杀回馈的魂和血之回响根本不够抵消消耗。”
夙夜坐在地上恢复体力,尽管没有受伤,但燃烧黑暗之环的代价更加让他觉得难以承受。
野兽世界中,体型庞大意味着更强的体格和压制力,这是大自然不变的道理。就好像大象和老鼠,虽然斗兽棋中老鼠可以反杀大象,但现实中大象动一动脚就能将老鼠轻松踩扁。
从欧顿小教堂出发到治愈教会的路上盘踞着大量兽化者,光是教会巨人就有几个,而且巨人和其他兽化者的距离并不远,战斗的动静很容易引来其他兽化者的攻击。
短短十分钟的路,愣是让夙夜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看到治愈教会大教堂的影子。
眼前是一条笔直向上延伸的阶梯,直通大教堂的正门,途中每隔二十米便有一处平台。短短不足百米的距离,竟然站着近二十个兽化者。
最后的一百米,也是最艰难的一百米。而夙夜带来的黑火焰壶,正是为了通过这段路。
幸好治愈教会财大气粗,建筑的主体材料是石料,不必担心引发大火。
第一次路过的时候,他就知道正面对抗不切实际,一旦开打所有的兽化者都会被吸引过来。这段路是治愈教会大教堂的主通道,自然不会像教会区其他道路那般狭窄,路面约有七、八米宽,足够十几个兽化者把夙夜团团包围。
夙夜将自己特意带了一路过来的东西取了下来,除了十几个黑火焰壶,剩下的东西就是一大团的绳索。
首先,将绳索穿过左右两边的栏杆,来回穿插六七次拉直绑紧,形成一道一米多高的栅栏。不求能拦住多久,只要能减缓兽化者的追击就好。对正常人来说,这种高度的绳网只要抬起腿简单得跨过去就好,但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很多野兽却拿它没辙。
随后,除了特意留了两个黑火焰壶,其余的黑火焰壶纷纷被拔掉塞子,黑油一壶壶浇在绳网和路面上。
别看壶不大,但十几个黑火焰壶的黑油足够将栅栏前的一大段阶梯全部铺满。
夙夜用脚在黑油上踩了踩,要不是有所提防,恐怕他也会滑倒。
万事俱备矣。
偷偷摸摸做了这么多准备,夙夜一直提心吊胆,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还没布置好就被兽化者发现了,浪费了那么多材料。放松下来后,他才感觉到后背早已出了一身大汗,猎人制服的内衬都被打湿了。
毕竟,他此刻跟那些兽化者的距离非常近,相当于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布置陷阱。
幸亏这些神职人员变成的兽化者保留了生前最后的执念——守护大教堂,总是在平台待着一动不动,不然它们游走起来,夙夜的布置就难了。
夙夜站在栅栏绳网的后方,朝着大教堂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砰!”
霎时间,整个大教堂前方的兽化者齐齐转过头来,死死得盯着夙夜。
一道道视线带着犹如实质般的压力,心脏跳动的速度不知不觉变快了起来,仿佛演奏一曲激昂澎湃的乐章。
“快点快点,都给我过来吧。”
夙夜低生呢喃着,缓缓吐出肺里的浊气,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兽化者,慢慢将举起的猎人手枪垂下。
察觉入侵者的神职人员兽化者,如同夙夜预料的那样片刻都不肯忍耐,直接朝他所在的位置跑了过来。
它们跑得很快,一窝蜂得涌了过来。
夙夜没有一刻感觉到兽化者的速度快是那么令人高兴。
“噔噔噔,啪唧……”
冲在最前面的兽化者一脚踩在黑油上,被浇满油脂的阶梯变得十分滑腻,兽化者们跑动的速度又快,不出意外脚下一滑,随即整个人从阶梯上一路翻滚了下来,直到被绳索拦截。
阶梯本就不易行走,从小老师就教导大家不要在楼道跑动,以免摔倒受伤。
第一个摔倒了,虽然它是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
兽化者们前仆后继,即使看到前面摔成一片,也丝毫没有减缓脚步的意思。
于是,理所当然没有出现例外,十几个兽化者纷纷滚做一团,最先摔趴的兽化者还在晕乎乎没来得及爬起身,一下子就被压在了最下方。
得益于下方大量肉垫的牺牲,最后摔倒的几个兽化者没有受伤,仅仅是身上在翻滚的时候沾满了油脂,全身滑溜溜得没法立刻站起来。
效果比预期还要出色。
夙夜本来将油浇到地上,只是为了让火海能快速蔓延,将所有兽化者一网打尽,没有想过这些油脂的效果能够让兽化者全部滑倒。
“简直是天助我也!”
被卡在绳网上的兽化者攀住绳索借力想要起身,但夙夜拉扯的绳索可不是为了帮助它们起身。
火苗落在绳索上,眨眼间便沿着绳索快速蔓延,浸满黑油的绳索成了绝佳的导火索。紧接着,火焰沿着阶梯逐级而上,当年治愈教会焚毁旧亚楠的一幕似乎重演一般,一整条阶梯都铺满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