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清理,奴隶市场暂停营业,滞留城内的水手被遣送上船,封港封城,清查城内的恶魔信徒。
地下室内的女奴被市政厅带走处理,分给关系深厚的大奴隶主,李维留下琥珀,并向市政厅提交一份文书,让他们把身高在一米三之下的孩童安顿好,本地的猎魔人要塞会命专人将这些孩子买走。
唯有在黑暗暴露出来时,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们才会想起自己的责任,而这份“责任心”又会在金钱的洗刷下迅速淡去。
城市一度沉寂下来,但要不了两天,一切都将恢复如初。
市民需要水手消费维持生计,需要城外的粮食填饱肚子。
商人和贵族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富从港口货船流向他们的腰包,保证他们奢华体面的享乐生活。
说实话,与市政厅贵族的谈话让李维稍感恼火,他宝贵的时间不该浪费在口舌之辩中。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作为港口都市,半月湾不缺旅店,随着水手被一批批遣送上船,客房的位置也都空了出来,李维很快在一家旅店里定下房间,又花了点钱包下一间私人的盆浴浴室。
浴女将一盆盆热水浇到木头上放出蒸汽,让李维畅快地出了身大汗,一旁的琥珀则被闷得晕晕乎乎,但她慢慢喜欢上这种感受,朦胧中,她望见薄袍裹身的浴女对她的主人做出些奇怪的姿势,困惑不已。
待李维劝退那名浴女后,琥珀怯生生问道:“她刚才……在干嘛?”
“她想为我们擦洗身体。”她在发烧。
“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让她离开呢?”
“因为这是你的工作,”李维,“去浴盆里待着,面具摘下来。”
我脸上的伤疤真的能被治好吗?琥珀激动地沉进浴盆里,舒适的水温让她几欲垂泪,她有多久没像这样洗过澡了?
对了……面具。
琥珀手忙脚乱的摘下面具,哗哗水声随她动作大小时高时低,最后她闭眼抬头,害怕李维向她展露厌恶的神色。
“在心中称颂我的名字——李维,”李维轻抚琥珀,“记住,要虔诚,把我视作你生命的唯一,如果你做的好,那么你脸上的疤痕就将永远褪去。”
指望琥珀当场就能为自己提供信仰之力当然不现实,李维稍作等待,然后调用一丝珍贵神力,凝于指尖,仔细修复每一寸疤痕。
这是投资,以后要从她身上把神力千百倍地榨取回来。
祛除伤疤后,李维端详起眼前的半精灵少女。
糅合了精灵血脉的人与丑陋二字无关,尽管嘴唇干瘪,两颊因营养不良而微微凹陷,皮肤也是不健康的惨白色,但其容貌依旧能胜过许多人。
“好了。”
琥珀缓缓睁眼,她颤抖地举起手,摸了两下脸颊,那里一片平整,异样的触感完全消失。
“我、真的……”琥珀表情复杂,她低头看向水面中的自己,原本平静下来的水面又荡起阵阵波纹,潸然泪下,“你是、你是……怎么……”
“你只需记住一点,你的主人无所不能。”虽然是过去式了,但那不重要。
指尖还残留着些微神力,李维干脆抹去琥珀肩上的烙印,太难看,影响观感和情趣,结果半精灵少女的反应出乎李维意料,她惊恐地拉住李维,哀求李维不要扔下自己。
她知道自己一人无法活下去。
该安抚下她吗?李维沉思几秒,忽然想起以前从某个吟游诗人嘴里听到的段子: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一种男人像狼,他们粗暴撕开女人的心防,一品其下芳心的味道。
另一种男人则像狗,女人朝他抛一下眉眼,或者扔一根骨头,甚至是屎,他也会摇着尾巴冲上去舔舐。
“那你就要好好为我服务,”而我身为前邪神,就该有邪神的样子,李维想,“不然,我就把你一脚踢开,让你自生自灭。”
琥珀泪眼婆娑地点头。
“首先,”李维下达第一个命令,“把自己洗干净。”
说完,他钻进另一个浴盆,放空大脑,但做不到。
肉身所限,身为邪神的纯度大大降低了。
不过,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人类的身体。
挺好的。
李维坐在浴盆里,单手撑在浴盆边上,支着下巴,眼望琥珀笨拙的动作。琥珀搓着背,很低地方手够不到,让她很伤脑筋,于是她伸出腿,搭在浴盆上,使整个人卧在水里,用背蹭着木盆,弄得不少水溢出盆外。
真慢。
李维起身上前,在琥珀的惊呼声中把她从水里抱起来,帮她搓几下,不耐烦,或者说忍不住,叫她赶紧擦干身体。
穿好衣服后,李维让琥珀换上新买的衣服。
一件不怎么好看的麻布衣服,穿上去显得宽松,胜在入手容易,那些精美华贵的衣衫用料昂贵,都要量身定制,价格、时耗惊人。
即便如此,琥珀也高兴地说不出话。
浴室洗浴时间有限,洗久了要加钱,但旅店没有限制,李维有一整夜时间可用。
他带着琥珀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补充体力,鸡蛋、果蔬、猪肉乱炖、奶酪和麦酒……都是琥珀以前很少吃到的东西。
麦酒还是琥珀点的,一杯就半醉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穷人家里只有一张床,孩子和父母全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半夜里,琥珀经常会被吵醒,她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于是喝酒壮胆。
太阳西沉,星光与夜幕如期而至。
琥珀僵硬地躺在床上,两颊滚烫,脸红红。
她看见黑暗中出现一道光,那是李维点燃了蜡烛,可她情愿让自己暴露在黑暗里,她害怕未知的东西,而黑暗早与她熟稔。
于是琥珀合上眼睛。
她听见李维告诉她,有比奴隶烙印更好的‘契约’方式,会让她永远忠于李维。
会是什么方式……
琥珀有些好奇,她慢慢睁开眼睛,半眯着,然后又猛地关上,心砰砰跳。
李维吻上琥珀的唇,耐心为她解密,从身到心,从外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