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洛阳。
与现代想要把河北并成北京N环一样,洛阳也是大到分成四个部分来管理。
曹操现在是是北部的警察局长,洛阳北部尉。
王垕带着百余人,一路从谯县过来。
本来京城重地,带着这么多私兵肯定会有问题,不过王垕一行没有带甲,只是几十人持刀剑,剩余人,推车牵马,运送着几辆板车。
板车上是此行要送给曹操的酒。
王垕走马于前,跟在大大的“曹”字旗后,松松握着缰绳,任凭马儿跟着前马。
经营一年内,本来王垕还能抓一下军士训练,可是渐渐地酒坊规模变大,订单也多了起来。
本来的人手还能在押运酒车时练练,可是随着长途的订单增加,人手并不够用了。
谯县许多的流民、雇农,都被收来酒坊了,年轻机敏的用作学徒帮工,而更多的是用来打杂。
现代人王垕,和这个时代总有格格不入。在规模小的时候,手下人的工资全是沿用曹家下人的工资,在曹洪来的时候,还统一涨了一点。
因为曹洪要的单子太多了。
后来扩大再生产时,王垕终于定好了“员工”的工资,按照每个酒坊的产量,刨去原料运费所得的利润,百分之五十分配给酒坊工作的员工,如果是学徒的话,只能得到正式工种一半。
当然酒坊还管饭。
比普通农民的所有行当都挣钱好吗?
不仅不知道本朝的情况,王垕连在现代都没有当老板的经历,只是兼职过服务员,做过家教。
当王垕这个给出这个方案后,瞬间涌入了大量的人员,所以他的扩张一直很顺利。
古代的工资似乎是按人头分的,以后曹老板屯田,才采纳了比例税的建议,种公家地的农民,有牛的五五,没牛的四六。
而王垕这样的做法,不知道是否提高了手下手工从业者的积极性。
应该是没有吧,最多让他们把酒的质量提高了,毕竟场地、原料都是他在控制,酿酒又不是电子厂打螺丝,流水线一直滚,人家微生物要时间繁衍的啊。
不过高额的工资也给王垕带来了其他好处。
在这个时代,土地兼并严重,很多雇农是欠着钱给地主当雇农的,这样的人自然容易吸引来。
但也有很多自己有几亩薄田的庶民,挣扎在挨饿和自由之间。
在王垕刚刚招募帮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来,农民对于风险的偏好性不仅是他们的,也是整个封建中国的。
种桑叶缫丝挣钱吧?不行,先得种上够吃的田,再进行经济作物的耕种。
连政府都有重农抑商的偏见,更不用说这类百姓。
可最终,在利益和信任的双重作用下,这类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庶民,也加入了王垕的麾下。
他是真没克扣过钱啊。
而且去了还有宗教活动的加持,张史每个十日都会举行一次太平教的宗教聚会。
这也是王垕的意思,不过他让张史只讲些宗教里引人向善的部分,而且在每次聚会中都没有说这是哪个宗教。
虽然下面的人都是冲着太平教来的,不过张史讲解的东西却包罗万象。都是被王垕魔改、缝合过的各种宗教经典,既有儒家的忠君爱国、长幼有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有佛法的轮回因果,还有什么弟子规三字经里王垕还能记住的东西。
连他这个极度厌恶的人都能记住的话,这些百姓也能记得吧。
当然他也夹带了些私货,把陈胜吴广以及之前孟子写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里面的各个名人的事迹都拿出来让张史仔细讲,既是让他们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是激励他们奋发图强,万一以后就名留青史了呢。
一方面是让这些人“觉醒”,虽然自己只是个未来的废柴,不过发民智,觉醒民众的故事他也没少看。
另一方面嘛......
没错,多给我打打工。
这大概就是狼性文化吧。
于是这些人便放下了手头的地,加入了王垕的酒坊,而被他们放下的地,王垕都以曹家的名义,按市场价买下,毕竟人家不是不卖不行,不用市场价人家跑了咋办。
于是,与工业革命羊吃人一样的,王垕通过卖酒,竟然也能给曹家多扩张了田产。
大概是扩张有功吧,王垕渐渐出现在了曹家长老眼中,现在又被曹操看见,叫到了自己面前。
此次进京,张史曹佑都没跟过来,头一次独自领着这么多人走在两千年前的土地上,王垕冒着虚汗,汗水又打湿了内衬,又是那黏腻的感觉。
每次见到曹操,总要出些汗。
北部都尉衙门
招牌是新的,连带门口的红色立柱都有翻新的痕迹,门口的小吏庄严肃穆,比洛阳门口的那些甚至更加严肃。
一路走进衙门大厅,随处可见悬挂着的、五种颜色的木棍。
这想必就是曹操制作的五色棍吧。
乱世用重典,在这个法律动不动杀人的时代里,京城的警察局长,看似权力极大,却又得处事谨小慎微,杀人,与不杀人;给犯人身后的权贵一个面子,与不给;都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背后权贵有大小,朝中靠山有高低,谁又与谁交好,谁去和谁同窗,都要考虑。
而曹操,并不多管这些,凡是犯事的,一律五色棒打死。
曹操本是宦官之后,可是在任办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把一个宦官的叔父打死了。
连宦官都严惩不贷,这一行为让洛阳的豪强收敛了许多,也让曹操得到了所有人的痛恨,虽然现在找不到理由,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曹操的生活,有够烦闷的。
一见到堂下的王垕,曹操便高兴起来。
一是老家人,又是同辈,二是在最近家里寄来的家书里有太多关于这个新晋红人的消息了,曹操自觉慧眼独具,却始终没有在多年的玩伴中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惊喜不已。
曹操从席上起身,双臂张开,大笑着跑下堂来,抱住王垕。
完全不管王垕如今几近崩溃的神经,与汗津津的衣物。
“好常悦!谯县一别,汝别来无恙啊?”
他以后迎接许攸也是这样吧?
被曹操热情感染的王垕,竟也不怕了,算了,若是有时光机一部,天下不知几人想见曹操,几人欲看刘备,我既然有天命选中,又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岂有害怕的道理?
于是便请小吏买菜,王垕开酒,二人在衙门曹操的简单小床上饮酒。
曹操不怎么提起少年的具体事件,只是说小时候王垕总是独自养马看书,不像他和其他同龄人、袁绍什么的一般声色犬马,是有大志的人,果然现在年纪轻轻竟然变出绝世佳酿来。
毕竟他真不记得小时候这个木讷的下人孩子了,又是主家,只能说些套话,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叔父的样子。
而王垕既然是穿越来的,自然也不记得那些事情,只能和曹操聊聊近况。
好在曹操并不十分听的仔细,做都尉的困难,受到的排挤,让他没有说话的人,只得将这一年多的苦水,统统倒进这新晋的垃圾桶中。
王垕在现代也不是多能喝酒的人,而陪曹操喝酒,又有什么不尽兴的道理?更加旅途劳累,于是喝得大醉,竟和曹操在同一张床上睡去。
这位曹操,似乎也不像之前印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可能杀死之前的“自己”,真的是无奈之举吧。
......
半夜,王垕从梦中惊醒,曹操早已起床,正在戴甲,手中持剑,向自己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