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金镇仍旧处于严密封锁之中,对徐浪的排查没有结束。
执剑长老蓝山阙并不确定徐浪是否离开了,但眼下摆出该有的态度,落在掌门眼底,也会显得他尽职尽责。
“酒色财气四僧还有几天到?”蓝山阙问一旁的大弟子崔观。
“依据四位大师的回复,就在这几天之内了。”崔观禀报道。
蓝山阙一捋长髯微微点头,“若是连四僧都发现不了徐浪的踪迹,那说明这魔教余孽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的下午,蓝山阙千呼万唤的酒色财气四僧终于抵达了销金镇。
这四僧打扮很显眼,披头散发,头戴戒箍,披着袈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一出现在镇上就吸引住了旁人的眼球。
四僧一脸心怀众生的慈悲模样,率先见了蓝山阙,齐声唱号道:“阿弥陀佛,蓝施主有礼了。”
蓝山阙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请四僧在销金镇好好搜寻下徐浪踪迹。
四僧去了七宝阁,戒色僧的额头赫然洞开一颗鲜血淋漓的竖瞳,鬼气森森,凡此鬼瞳所见之处,竟然能浮现出一些隐约的身影。
然后,他窥见了徐浪。
那一日的徐浪如何杀穿七宝阁的,他一清二楚,一步来到了第七层,鬼瞳却失效了。
不知为何,瞳眸赫然啊燃起了一抹烈火,令戒色僧不由得将鬼瞳藏起来,“徐浪确实掌握了一些不属于寻常武者的神通,属于煞气一类,以至于贫僧的法瞳都被煞气侵蚀,无法再窥视下去。”
戒酒僧取下腰间的葫芦,打开酒塞,往嘴巴里灌了一口年轻女子口嚼的美酒,然后朝着地面一喷,只见酒水赫然在地面凝结成几个字。
不在眼前,而在人间。
戒财僧凝视这句话,疑惑道:“师兄,这是何意啊?徐浪肯定在人间啊,难不成还去了阴曹地府?”
戒气僧厌恶道:“最烦这神神叨叨,不说人话的卜筮之术。”
戒财僧也拿出几枚铜钱,往地上一丢,凭借着七零八落的铜钱排布,解读出一个结果:“至少这徐浪确实在销金镇,但具体在哪里,师弟我法力低微就看不出来了。”
“得把徐浪找出来,给他一点压力,这小子要是过得太舒服怕是忘记复仇的大业了,否则咱们千机追索他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指望徐浪把江湖的水搅浑了。”戒酒僧坦然道。
“师兄你也不怕这徐浪死在这了。”戒色僧笑道。
“这魔教余孽若是如此轻易就死了,那也是他命缘如此,一切后事,皆有前定。”戒财僧道。
这四僧一起离开了七宝阁。
原本他们仍不知那八个字的卜词是何意,赫然间,戒色僧抬头看向一旁奢华贵丽的客栈,凝视着匾额上的四个大字,眼眸一亮。
仙境人间!
……
……
慕舒歌拆开了一封信,仔细阅读。
这封信来自鼎剑阁经阁长老亲笔所书,讲述了掌门封山严禁外来的弟子归山的缘故。
因为鼎剑阁不久前遭到一个奇怪势力袭击了。
那势力自称欺天道,擅长骗术,人皆精通易容之术,潜入宗门图谋不轨,好在掌门即是发觉,采取了措施,这才将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
但警惕于这欺天道妖人的本领,鼎剑阁不得不暂时封山,严加排查一切可疑之人。
不过这件风波已经过去了,鼎剑阁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慕舒歌将信纸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入一方紫檀盒中,里面放置着这些年来,他与自己叔叔的一切来往信笺。
“欺天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宵小之辈?”慕舒歌很是诧异,自从魔教覆灭后,本来以为会天下太平,没想到陆陆续续又冒出许多奇怪的势力。
这个时候,慕舒歌忽然听到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音。
“去看看发生何事?”他派遣手下心腹。
很快心腹就禀报:“公子,客栈被人围起来了!”
“是何人如此大胆!”慕舒歌脸色顿时一沉,心腹道:“是执剑长老的人,领头是四个行者打扮的和尚,他们说这里可能有魔教妖孽窝藏。”
闻言,慕舒歌更是攥紧了拳头,极为愠怒。
本来这几日蓝山阙有意刁难他,他已经很是不忿了,现在这厮又派人以找徐浪为借口,故意整他,他慕舒歌岂是善类,任凭旁人如此折辱,一念及此,他当即传令,“给我拦住他们,我倒要瞧瞧这些狗杂种究竟是来找徐浪的,还是来找本公子麻烦的!”
四僧正领着一票人走进一楼的大堂,要求客栈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起,由他们一一辨别身份。
然而这些人还没怎么展开行动,慕舒歌的手下就将他们反包围了起来。
“慕兄发生何事了?”徐浪走上前询问慕舒歌。
“无妨,只是一些苍蝇罢了。”慕舒歌走到大堂与四僧对峙,“你们这些野和尚又是哪来的!?”
“阿弥陀佛,吾等乃是莲华寺酒色财气四僧,奉贵派执剑长老之妥,前来索寻魔教余孽徐浪的踪迹,经过吾等一番探查,推测徐浪就藏在客栈里,还请这位公子行个方便。”
戒酒僧上前道。
酒色财气的大名,慕舒歌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此刻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没听说过!蓝山阙日查夜查,查了多少天了,怎么又查到本公子头上了,是不是怀疑本公子就是徐浪啊!岂有此理!我怀疑你们这几个和尚压根就是假冒的!”
戒气僧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在鼎剑阁是什么身份,哪怕执剑长老见了我们都毕恭毕敬,你这个小子也敢猖狂!”
“听好了,老子叔叔是经阁长老慕海潮,执剑长老算个屁!”慕舒歌拿出纨绔该有的气质,丝毫不让,“老子不管你们是哪来的,在我鼎剑阁的地盘上,你们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搭配着大堂里乌压压的一群人,慕舒歌说这话的气势颇足。
这间客栈内部是回字形的结构,此刻徐浪就趴在三楼的栏杆上,凝视着一楼大堂上的一幕幕。
本来他听说酒色财气四僧出现了,还挺紧张的,考虑着万一被发现了,起码得把这四个跟屁虫一样的臭和尚给杀了,不然他就白暴露了。
然而慕舒歌不知为何突发恶疾,愣是不让这四僧有所行动,这让徐浪颇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