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满符纸的房间中。
影山孝盘腿坐在床铺上,一缕灰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缓缓飘出,烟雾先是如有形之物般笔直向前,但才飘离数米,便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只在地上留下一抹白色粉末。
影山孝缓缓睁眼,目光所到之处,就像被高温照射,皆是猛地冒起一阵白烟,但随着他有意识地收敛,异常很快便消失,连同他眼底深处那涌动的灵能,都消失无踪。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影山孝对继续修练有着强烈的欲望。现在他总算明白上辈子为什么有些人热衷健身,这些能明确感觉到自己正在提升变强的活动,的确令人难以自拔。
之前自己只是从《洞照真幽吞气法》的文字记载中,单方面去了解其修练方法,下意识就认为这是一门吃人升级的邪功。
在亲自上手修练一次后,他对这门功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洞照真幽吞气法》确实能吃人升级,但又并不是只能吃人。事实上,无论白日飞升还是长生于世,又或尸解升仙,在《洞照真幽吞气法》的理论中,都是人所无法以自身力量完成的,只能夺天地间生机哺育自身,才能达成的终极目标。
而其他的无论是符箓,还是自己还未学懂的斗战法门,全都是围绕这个目的护法之道。
创始者根据《洞照真幽吞气法》修练者的长处,设计出多种每次出手都会消耗生机的斗战法门,并将威力推至极至。
但这种极端法门,修练者的《洞照真幽吞气法》如若停滞不前,又或多次出手却未有收获,估计别说与人斗法,多半直接就活活把自己斗死。
影山孝昨晚一练,马上就知道自己之前实在是托大了,竟然在没有修练《洞照真幽吞气法》的情况下,就将《灵印本法秘授符箓》练到熟练的等级,估计创始者如果复生看到,都只能感慨现在的年轻修行者实在是勇。
现在回想,也得亏他是灵能力万中无一的天才,一路修行《灵印本法秘授符箓》,灵能力竟然触类旁通不断突破,此消彼长下才直接抗住生机的消耗,只是看起来消瘦许多,已经算是命大了。
影山孝打开自己的面板一看,上面《洞照真幽吞气法》已经来到入门级的27/100,《灵印本法秘授符箓》则是(熟练):277/500,灵能力更是来到(精通) 248/1000。
实战果然是提升熟练度最快的方式。
影山孝精神一振,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更加深入研究《洞照真幽吞气法》,这东西虽然没有直接战斗的功能,但它才是四种法门中的核心能力,再强的战斗功法,都是围绕着这门修练法门。
接下来的时间,影山孝全都用来研究修练《洞照真幽吞气法》后,到底对符箓有什么影响。
他一连画了自己熟练的几种符箓,从镇宅、附雷、到避矢,果然,原本身体隐隐的抗拒真的不再发生,无论速度与流畅程度都有两成左右的增幅。
影山孝虽然没有师傅传道授业,但他毕竟是个能看油管,就自修出一身灵能力的自修达人,对这种只知道可行,但不懂原理的情况早有经验。
他心里估计,速度的提升是因为原本自己虽然能用灵能代替生机,但终究是身体的本源力量,自然会被本能排斥。
现在修行了《洞照真幽吞气法》,身体有了额外的生机来源,画符自然如鱼得水。
自己先前是真的身怀宝山而不自知。影山孝兴奋不已,他早就怀疑自己《灵印本法秘授符箓》的练法有问题,但碍于灵能一直变强,始终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唉,如果自己早点知道《洞照真幽吞气法》不是必要吃人,早就满千叶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了。
见此时生机充足,影山孝立即尝试之前不敢碰的高级符箓。
在他的回忆下,一个个符箓被排除,像祷雨、治疫两个既复杂,消耗又高的,首先就被排除在外。最后在十二个符箓中,排除已经上手的几个简单符箓,他选了与伏神、治邪同属高级符箓的「立狱」作为自己下一个尝试。
在灵能的引导下,他专心地在空气中画出符箓,并不断用灵能力的细丝对符箓进行微调。他感觉自己就像学校艺术室中,那些正在画年末作品的毕业生一样,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毁了画作。
时间缓缓过去,在镇宅符的金光映照下,房间内柔和温暖,令影山孝完全忘记自己正身处刚刚还在闹鬼的地方。
他先后画了二十七个立狱符篆,其中八个画废了,另外十九个都各有缺憾,终于,当画到第二十八个的时候,一个比他之前画过的所有符篆都要再繁复十倍的符篆,成功在空中生成。
符篆清晰而灵动,上方的灵能银光内敛,但影山孝知道只要自己一个念头,符篆就会立即生效,按书册上说:「凡立狱,酆都九狱降灵,张马四使收禁邪鬼,猛吏捉缚枷拷,力士辨邪斩头,凶秽消荡,无劫更生。」
这符的效果也简单,就是说符篆一生效,就会生成一个模拟酆都九狱,收禁鬼神的牢狱,狱中力士与猛吏会拘禁拷问犯律鬼神及梢怪邪魅,令其不得超生。
虽然什么模拟酆都,收禁鬼神听起来就像是创始者吹嘘自己功法的修饰,但当立狱符篆飘浮在影山孝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发至内心地感到喜悦。
「画符虽然真不简单,但比灵能力有趣多了!」连续画了二十八次立狱才画出符合要求的符篆,影山孝反而笑了起来。
仅仅只是《灵印本法秘授符箓》中的高级符箓就这么困难,他很难想像祷雨治疫那种级别的难度,更别说《神将总印》和《泰山府君拘召》这两门更高深的战斗法门。
不过这些法门只有等《洞照真幽吞气法》的修为够了,才能正常地修练,此时他也就幻想一下而已。
第二天一早,影山孝神清气爽地从床铺下来,他看了眼手表,发现这时不过八点多,自己满打满算也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可精神体力却相当充沛,一点也没有通宵的疲惫感。
他用灵能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几条只野他们发来,约他暑假出去玩的讯息后,活动了下身体,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玻璃窗碎了一地,大概都是被昨晚附雷符篆的冲击波震碎,他望向走廊尽头,透过那个足有一人高的大洞,还能看见远处的山腰明显缺了一处,呈一个C字型的凹陷。
「这附雷符威力还是不错嘛。」影山孝得意地望向自己的右手,上面的附雷符篆只叠加到九个,如果再往上叠,相信威力还能更恐怖。
沿着楼梯下来,院外隐隐传来男女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影山孝拉开大门,只见阳乃、院子的女侍男仆,以及一些虎眼流的弟子一早就在门外等待了。
「这么早啊大家。」影山孝从门后走了出去,胆少些的女侍连忙缩到后面,几个虎眼流的弟子一脸紧张地摸向腰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阳乃倒是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笑道:「影山君昨晚好大的动静啊,要不是凉森和大家提了声,恐怕都被吓坏了。」
「还行,幸不辱命,这里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灵的事了。」
影山孝倒没有吹嘘自己的战绩,在他看来解决那只恶灵也没什么好吹嘘的,附雷符篆啪的下就打没了,连热身也算不上。倒是自己在符箓修行上有了不少得着,但修练这么私人的事,就没必要和顾客报告了。
阳乃哦了一声,又笑着走近问道:「山上这缺口呢?是大西洋联邦的灵能吗?」
「这是商业秘密。」影山孝微笑答道。
阳乃正要再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影山孝望去,来的正是脸色发白的小女侍凉森梨爱。
凉森梨爱虽然手还打着颤,但却没有大呼小叫,而是先是在阳乃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在阳乃快步跑走后,再来到影山孝耳边小声说道:
「先生,不好了!虎…虎眼流的道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