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二队,所有人都已经到达部署地点。”
对讲机沙沙传话,无鼻男拿起凑到嘴边。
“收到。”
其他小组逐个从对讲机里向他报道,很快不听传话的对讲机就不再振动,陷入沉寂之中。
夜色已深,硕大成都里行走的小人已稀稀拉拉全部归家,只留下个别还对夜晚意犹未尽的家伙依旧留在外面。
“头儿。”
楼顶、街边房屋交接处的阴影中、停在马路沿上的面包车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恶魔猎人潜伏在不显眼的位置,看起来空空如也的街道其实早就人满为患。
“什么事。”
“我觉得还是实行宵禁令好一点吧?虽说加强梦之恶魔在民众眼下的曝光度,但至少受害者数量那边会好控制很多。”
无鼻男缓缓抬头,眼中映出被锈迹斑斑的牌匾遮住的夜空。
“可这样受害者还会继续增加啊。”
对讲机另一端的声音里带上苦恼。
有蟑螂从翘起的瓷砖底爬出,环顾四周后再度爬顺着引水管道爬进破洞的墙壁中。
远处传来白头翁的叫声,尖锐的啼鸣沉入安静的城市中,不知又让多少人顷刻间因为它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你可以不用这么说的,头儿。”
半响,对讲机才重新响起。
无鼻男摇头,也不知道是在给谁看,亦或是对自己在作失望吧。
“这就是事实,我们在抓住对方的马脚后没法放下,只能拿民众做诱饵钓他出来。”
难闻的味道从身侧传来,无鼻男朝那方向看去,是一个发霉了很久的橘子。
“我也不想的。”
他没有说出来这句话。
这时候对谁解释,怎么解释,都已经无法避免事实了。
这次,对讲机没再出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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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就是这了吧。”
至四下张望,随即对徐泽问道。
对方没点头,但是至已经明白他这是肯定的意思了。
因为有问题他会摇头的嘛。
两人站在一栋略比周围楼房高点的小型办公楼上,借着视野好的优势在此定下据点。
此地位处恶魔活动区域的正中心,无论去哪个方向支援都很快。
“啊,那里窗没关。”
至眺望时伸手,半条街远某家川菜馆的玻璃窗处出现几根影子,把窗推上后锁好。
徐泽的视线漂了过来,少见地开口道:
“你的契约代价是什么?”
被他提问的男人好像吓了一跳,本就站在天台栏杆边缘的身体险些掉下去。
“我的?啊……我的啊。”
见此回答,徐泽重新别过头去,把目光挑向长顺街那边。
“呃。”
身后是小心翼翼的至。
“不再聊会吗?好不容易你开了个话题。”
“……”
“……”
“……”
“说起来你岁数比我大不少,我应该管你叫哥才对,以后可以直接叫你徐哥吗?”
“……”
感觉像是和木头说话,不如说和寺庙里的石菩萨说话都比和他聊天更有热闹的感觉。
“徐哥,我一直想问———”
突然,耳廓上挂着的耳麦嘶哑着发出了声音,至的话语也被其覆盖。
“西边六队发现目标,重复一遍,西边六队在长顺下街的过街楼附近发现目标。”
徐泽转头看向至,刚要开口,就发现他已经把刚刚嬉皮笑脸的表情换成了平常不曾见过的认真表情。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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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错的。
身着军服的恶魔猎人从卡车后探出头来,看着街角处正在走路的兜帽人。
蓝色连帽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这就是之前会议时提到的目标!
已经用对讲机通知过全体同事了,接下来只要等他们来到这里就好。
在那之前,只要等着就好。
蓝军服静静地靠在卡车边,聆听安静中唯一的声音,也就是自己的微弱呼吸声。
再次伏低身体查看兜帽人的行踪,军服男发现他已经接近拐角了。
只要等着……
某些片段闪过他的脑海中。
*
“为什么啊。”
两眼无神的老妇人搂住儿子,对蹭上自己衣服的血不管不顾。
凌乱的抽泣逐渐变成沙哑的呢喃,老妇人跪在地上,深深地把变成废人的儿子抱进自己的胸膛中,背影更显佝偻。
蓝军服不忍再看这一幕。
果然把家属送回来让人认证就是最烂的差事了,做这事的人几天都没法让心重新平静下来。
“那么,我就告辞了。”
他压低帽子走出老太太的家门。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是只布满皱纹,抑制不住颤抖的手。
“求求你。”
老太太哭红了双眼,喉咙也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定要抓住凶手……一定要……”
蓝军服不知不觉中攥紧了手。
他蹲在老太太身边,安抚起她。
*
至少要做点什么。
那时候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跳动的更加厉害。
蓝军服小心地从卡车后冲出,躲在花坛遮掩的一点点空间里。
绝对不能把他跟丢了,这就是我唯一能做到的。
尽量保持无声,他一路尾随起兜帽人,从小巷挪到另一个小巷,紧张到连呼吸声都舍不得发出。
眼看着兜帽人就要走过拐角了,蓝军服犹豫再三还是停留一会后追了过去。
哈……哈。
身体不受控制地想喘气,紧张感和耗费精力之后的伤神感同时开始出现。
简直比跑五千米还累。
短短几步路,就让身为恶魔猎人的蓝军服背后被汗液浸湿。
他一步一次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凑近拐角。
卡了个正好的时间点,对方应该已经走远了。
慢慢地扒住拐角处的砖石楼角,蓝军服探出头去。
兜帽人近在咫尺,脸与脸之间的距离连一厘米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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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阵亡,重复,这里是五队,我们到达时发现六队的张栋已经阵亡。”
耳麦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