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洒落在林间小道,看着最后的余辉散落在天际线边缘,一阵清爽的微风将卡尔的思绪拉回来,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小屋,卡尔内心中流露着由衷的喜悦。
“卡尔,该回来吃饭了。”露比从门后探出脑袋,夕阳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给人一种由衷的温暖。
追随着阵阵的香气,卡尔缓缓推开了木门。
……
视线逐渐清晰,看着冰冷的铁窗与青灰的石砖,卡尔眼中充满了茫然,或许是现实与梦境的偏差过大,亦或是这份打击过于沉重。
此时的卡尔就这样蜷缩在墙角,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地面上稀疏的干草垛,发出阵阵的馊味,嚎叫声与呜咽声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你脸上的印记,是怎么来的。”
单臂抱膝的卡尔将视线移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身着囚服的魔女就这么偏着脑袋看着卡尔,眼中也充满了不解。但是她颈部的印记也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这再一次让卡尔确定了她是魔女的身份。
“你刻的。”卡尔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声音嘶哑且无奈。
“你到这里已经三天了,除了睡觉就是发呆,什么也不吃,原来你会说话啊……”魔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哦。”
卡尔双眼瞪大看着眼前的魔女,他眼中满是疑惑,看着近在眼前的魔女,他能感到内心中的陌生感。
“不过你应该就是那天被神秘人骗来的少年吧。”魔女只是在一旁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理会卡尔的反应。
“那天一个拎着巨刃的少女像个强盗一样把我们绑在楼上,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最后见到的那个绿色灵体看上去很奇怪。”
得知这些之后,卡尔才明白这一切可能都是被计划好的,凛与她的主人,那个诡异的绿色能量体。
卡尔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但是没过多久他便抬起头看着铁窗外狱卒,眼神空洞且无神。
“都不重要了,计划也好,阴谋也好。”
“也就是说,那个奇怪的家伙冒充我给你刻下了刻印。”
这一次卡尔没有回答她,牢房中再一次回归了寂静,只留下了水滴拍打在地面的“啪嗒”声。
雨声顺着铁窗传进卡尔的耳中,带着疲惫的身躯与沉重的眼皮,卡尔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归宿。
“哇!好香啊,果然是妈妈做的炖兔肉,露比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
嘴角沾满汤汁的卡尔像个花猫一样,这一场景不禁逗笑了在一旁的露比和卡尔的母亲。
“这是给卡尔留下的,我们都已经吃过了。”露比在一旁一边修补着带有破洞的衣物,一边偷偷看着大快朵颐的卡尔。
“妈妈,你说以后要是吃不到你做的好吃的怎么办。”卡尔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稚嫩的声音传入女人的耳中,她不禁轻声一笑,一只手揉搓着卡尔的小脑袋。
“你这个小子,以后要是想家了就多回来看看,当上最伟大的剑士肯定每天都很忙的,到时候如果累了,随时可以回来。”
“那我肯定每天都回来!”卡尔挥弄着手中的餐刀餐叉,房间内再一次充斥着欢声笑语。
……
刺耳的尖叫声将卡尔再一次拉回现实,他不愿意去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当他本能抬头后,却看到几个狱卒正在撕扯着离自己不远的魔女。
“叫什么!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
一击响亮的耳光抽打在她的脸上,随后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看着她被其中一个狱卒拖出牢房,另一个狱卒一脚便踹了过来。
脑中传来的嗡鸣声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倒在干草垛上。
“这么个美人和你关一起,结果是个哑巴,下面还不行,真是浪费。呸!”
皮制的长靴踩踏在他的脸上,浓重的泥土味与对方的辱骂之下,卡尔依然无动于衷。
看着眼前的干草垛,卡尔眼神中只有惋惜的神色。
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回到那里。
看着卡尔嘴角渗出的鲜血,狱卒甚至连闷哼声都没有听到。
“见鬼,真够扫兴的!等老子收拾完那个婆娘,再来收拾你。”
口腔中充斥着血腥味,卡尔甚至能够感受到被折断的牙齿。
剧烈的头疼让卡尔感到生不如死,现在的他只想逃离现实,只有梦中才能感受最后的温暖。
那夜的雨水冲刷了一切,被留在原地的卡尔回到了那个木屋,映入眼帘的只有被火烧成的废墟,与高耸的木桩上悬挂着的尸体。
宛如布偶一般被数十把长矛刺穿的夏紫萱被钉死在木桩之上,乌鸦啄食着她的皮肉,她的嘴自始至终都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宛若行尸的卡尔就这样一直注视着这位被处死的“罪人”木桩下的行人驻足观望,可是颜色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真是可惜那晚没能赶上,真想看看审判官大人是怎么清除异端的。”
整个人流都将卡尔绕开,众人惊恐的目光游离在卡尔身上。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脚步声。
卫兵将这名异端控制拿下,将他送到了“莱特斯坦”这座地下监狱。
……夜幕渐渐降临,当火光逐渐熄灭时,魔女被狱卒扔进了牢房,而卡尔依旧躺在原地,甚至连动作都没有改变。
“队长,这家伙是不是死了。”
“等他臭了你负责把他抬出去烧了,我就想不通索尔斯大人为什么要这么急于处死这个垃圾,明明连动都不会动。”
两位狱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才慢慢将衣服重新穿上。
盯着趴在地上的卡尔,她用十分平常的声音向解释道。
“自从刻下刻印之后,你应该也遭到过很多非人的待遇吧。可是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刻下这份刻印,这都是活下去的筹码。”
“如果我不接下魔女这个身份,我早就死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了。这就是外乡人的命运,从来到这里便被分为三六九等,自始自终都要为自己活下去做抗争。”
“这是我选择活着所要付出的代价,我想你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者,更多的代价。”
“你说的很对,我确实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可是,死的人却不是我……”卡尔口中传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可是却能听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我付出代价,可是我什么也没得到。”
“也许活着本身也是一种奢望呢……”她的声音平静而悦耳,可是却让卡尔感到有一把利刃刺穿了自己的内心。
“这样……啊。”
……
“如果不想被别人掠夺一切,那么就要去掠夺他人。”重甲骑士坐在码头的边缘,说着卡尔曾经一直认为是错误的话。
“在这场斗争中,只有舍弃最多的人才能成为赢家。”
魔女推了卡尔一把,轻声问道。
“不管你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你至少还活着。可以试着爬起来吗?”
“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不过也只是在不断舍弃之下才能苟活至今罢了。”卡尔将头抬了起来,颜色中满是冷冽。
“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说的很对……不过我并不后悔,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我想通了很多,不管是死也好,活着也好。至少去好好珍惜现在还活着的时光。”魔女看着铁门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