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
小诊所里有些热闹,在等待就诊的过程中,人们总是互相聊着些家常,例如说天气、家庭、工作、物价之类的。只要没有特殊病人,普拉迪倒也习惯了热闹些。
“医生!报纸我放桌上了。”将将走进诊所的报童每天定时到达,都会把一份《南方信息报》放在一侧的桌上。
伊文镇的报童是一个有些神秘的小男孩。他平日里很开朗,但除卖报之外几乎不怎么开口。一问道他的名字,他就一声不吭,让人不知究竟是为何。曾有传言说他命运不凡,也有人说可能单纯是没有名字的孤儿之类的。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关心他的名字这个问题了。
同样照常的,是医生的热情答谢。而此刻等待之中的一位老大爷,似乎对那手上的报纸起了兴趣。
“小伙子,今天有些什么新闻?”他用沙哑粗糙的嗓音,提醒到报童注意到这边。
面对难得非固定的商机,报童却面临不懂文字的困局。还好,在之前他曾听到几位买了报纸的先生讨论议院的决定,便灵机一动,
“帝国议院有重磅消息,先生。”
报童的简短言语集齐了大爷的好奇,他立即拿过一份,说道“我拿一份,我倒要看看天上的老爷又出了什么戏弄我们的新点子。”
报童当然是高兴极了,他顿时增进了几分热情,“五顿尼,先生。”
这一切普拉迪都看在眼里。如果某个地方的医院内气氛也能轻松一些,那么毫无疑问此地百姓的福祉是为人羡慕的。
小伤小病的处理易如反掌,不到正午,前来就诊的人们都已满意地散去。经过一番各种伤病的检查和处理,诊所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多种药物混在一起的味道,也正是令人厌恶的医院的特色。
医生还是照往常一样,打开窗户通风透气,然后收拾医用器具并消毒,最后更新备份的病历。
保存完整的病历是普拉迪作为医生的一个固有习惯。一整个壁橱的病历,几乎记载了所有镇上村民的病史,这为慢性病的诊断和治疗提供了完整的依据。
“咽喉炎症,保养较好,继续观察……好了,下一个是……”
医生抬起头,看见了众多病历中一条不起眼的标注:希尔薇。
他这才想起有一段时间没有检查那个小女孩的身体了。近几日以来,她少了些刚来时那样的不适应,而是默默地坐着他交与的任务——即使这些任务只是闲杂小事,她也能做的很好很仔细。长期处于威胁中,的确给了她那般的可靠。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可靠,也不能说明身体之中会有些什么可能出现的问题。
即使最后无恙,但他仍然不能无视那一次重感冒给他带来的余悸,很可能一念之间病魔就将这条脆弱的生命夺去了。
悄悄来到楼上,普拉迪放轻了脚步。上午的时间一般是他让希尔薇自己试着看着书组一学写字的时候。希尔薇会非常认真地去学,而且因为体力有些虚弱,有时候会趴在桌子上睡着。他还是希望不要打扰到那个努力的小女孩。
在楼梯口向房间望去,希尔薇正在窗前伏案执笔。普拉迪已悄悄来到她身边,过了有一段时间,希尔薇偶然侧脸,才发现了一旁的医生。
小女孩赶忙将练字本用手掩住,有些慌忙的说;“医生先生!您怎么来了,抱歉我还没有把今天的写完……”
向希尔薇说明了情况,她才镇静下来,放下了手头的事,来到楼下的诊室之中。由于有了经历,希尔薇便自己把衣服脱下,躺在了床上。普拉迪穿上大衣,带好手套和口罩,准备好一些器具,开始体检。
……-
皮肤:总体正常。伤疤为观察到改变,依旧无痛感。
五官及耳鼻喉:正常
四肢:正常
身体发育:不良,未明显改善
营养状态:不良,未明显改善
消化及排泄:亚健康状态
血液循环:正常
骨骼:未发现异常
总结:身体未完全恢复
……
希尔薇拿起放在一边的工作服,轻轻地将其穿在身上。
“希尔薇,你怎么看待医生这个职业呢?”
唐突的问题让希尔薇难以回答。她静静地看向医生那边,后者依然在认真地记录着希尔薇的身体检查情况。对医学方面一无所知的希尔薇飞速的运转着思维,希望品尝出医生的用意,但却未果。
闭上病历,普拉迪摘下自己的手套、口罩,把已经皱褶的白色大衣挂在墙上。发觉身后一片不应当的寂静,于是转过头来。
“我的意思是说,医生大概会给你一种什么印象呢?”他将工作时紧绷的精神化作口中的浊气向外吐出,将那种正襟危坐的姿态调整调整,“我想,你应该以前不会没见过医生吧。”
接近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尘埃颗粒随意地飘散,横隔于两人之间。思索许久,小女孩终于开口:“在前主人那里时,我见过几次医生。那似乎是前主人的家庭医生,他常常来帮助前主人他们看病,”随后,希尔薇微微蹙眉,“他也会为我们治疗,但是只有在前主人打我们打得非常重的时候才会来看一下并且简单地包扎。”
“那想必你对医生并没有什么好感。”普拉迪端起水杯,轻轻地嘬了一口,“人们理所当然地把医生和伤病进行捆绑,毕竟只有生病受伤才会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