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然坐起。
贪婪地呼吸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脑中宛如播片般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
“呜咕……!”
一股恶心感涌上来,我连忙捂住了嘴。
不是梦……一定不是梦!
我抖着双臂缓缓解开睡衣的扣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所在的位置。
只要稍微扫一眼就知道现在身体上下完全没有一点伤痕,不,醒过来后就能体会到自己的心脏正坚实有力地跳动着,但不论是心脏被贯穿的刺痛感,还是当时嘴里的铁屑味,都切实地印刻在脑中。
而且最为关键的证据是……
“我的血……”
睡衣上满是可怖的血迹。
纯白的睡衣正面百分之八十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而且睡衣的正面胸口处有个木桩大小的洞,脱下来后转到背面,同样也有,比正面的洞稍微高些,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是某物从下到上贯穿了睡衣……当然还有穿着睡衣的我。
咽了咽唾沫。
背部升起一阵恶寒。
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思考以得出可能的结果,只有畏惧感占据着大脑。劫后余生?别开玩笑了,看到被血液浸湿的睡衣和无伤的自己,甚至让我怀疑自己现在是否处在“现实”之中。“该不会自己被卷入了类似《盗梦空间》里所描述的梦境世界吧?”——因为毫无头绪所以我开始有了自暴自弃的趋势。
不不不,饶了我吧,我可是“小李子最后回到现实”派的!
对于那些有意不将结尾挑明了的作品,我都只会朝着正面思考和幻想,那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自然也要如此!总之现在绝对能够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光是如此就该感激涕零了。
那么……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睡衣表明我的确遭遇到了足以夺去性命的袭击,但现在竟然还依然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的确或许在人为干预条件下能够针对人类的神经进行刺激而造成痛感或“曾经产生过痛感”的错觉,但解释不了睡衣上的血迹。这是证据,是“心脏的确被贯穿过一次”的证据。
顺着最后的记忆思考……
的确我应该是在失去心脏后倒在了地上,按照现今的医疗技术,应该没有能把自己再救回来的技术吧?而且更为关键的是——
现在我的身体内,有心脏在跳动。
不是靠着体外维持器具,而是在身体内,有着“心脏”这一器官。
因为恐慌和畏惧,所以跳动的频率相当之高,就和激烈运动后的状态差不多,甚至能听到心脏朝着全身大力泵血时的声音。
当然也有可能并非“原装货”,而是移植来的?
“……移植手术也需要时间啊!”
我四处张望,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拿起来,点亮屏幕,显示的时间是……!
“十一点……十分?”
我满脸愕然。
作为一个独居的高中生,生物钟虽然还不到以秒或分钟来计数和安排,但也称得上是非常规律了,最起码我很清楚,十一点左右就是我往常的上床时间,今天也是,但现在距离我准备去地下室前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怎么可能做什么手术。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情报果然还是太少了,构筑不出通往答案的通路。
那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坐在床上胡思乱想,还是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接着睡觉?
我使劲儿咬了咬牙。
还是选择先将睡衣裤子也脱下,然后将睡衣丢到了垃圾桶里。
这可千万不能被不知何时就会跑来的姑姑给看到,我根本解释不清楚。
然后我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钥匙被好好地摆放在门口旁的餐桌上。
说起来……先不管心脏是怎么“回来”的……
“我的确是倒在了地下室才对……那种状态是不可能自己回来的吧,那么果然是有人把我治好并且将我带回到了我自己家?”
越想越得不到答案。
果然还是去“案发现场”看一看比较好吧。
或许会被说是“愚蠢”“有勇无谋”吧。实际上就算说我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考和判断能力,我也会苦笑着承认。
不论谁遭遇到那种事,脑子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问题吧。
比起曾经遭受到的疼痛,比起难以想象却实际经历了的濒死体验,“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过什么”这种感情更为强烈。
往常的家门现在看来都犹如RPG游戏里作为最后副本的魔王城城门。
但我还是在内心的驱使下迈出了步子。
一步一步,我走得极慢,就好像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拖延时间,身体内某处似乎的确有个声音在跟我说“回去吧”。‘“不要继续走了。”
但我最终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
剁了跺脚,楼道和地下室的灯就都亮了。
我以为能够看到一大滩原本属于我的血迹。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颊,再定睛一看。
的确,没有。
太好了,这样一来最起码不会给保洁和邻居带来麻烦。
……我现在竟然还有闲心去思考这些事情……看样子我的内心压力并不如我自己想象的那么高也说不定吧。
我长呼了一口气。
现在地下室的光,是安装在地下室内声控灯的灯光,而并非之前自家地下室灯泡发出的光。
和之前不一样。
仅是如此,就莫名地有了安心感。
于是我再次跺了跺脚,这次稍微用力些,唤醒了地下室的所有声控灯。
然后再把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开到最大。
让黑暗无处遁形。
哒哒哒。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该睡觉了吧。
耳中听到的只有鞋子踩踏阶梯的声音。
下了楼梯后向左转,相邻的两个地下室,偏左边的就是自家的。
已经走到这儿了,就算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了。
抱着些许视死如归的信念,我拐了个弯。
映入眼中的是好好锁着的地下室门。
当然,透过栏杆小窗可以知道,里面灯也关了。
那么接下来又是需要决断的时候了。
要不要……去把门给打开?
……都走到这一步了!
强行提振起精神,克服住颤抖的双手,我插入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