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后,我和柳炘骑车回家。
聊天的话题还是《游戏王》的新卡包,因为晚自习时我偷偷游览了贴吧,有大佬搬运了官推的新消息。
说明一下,学校是不允许任何学生带手机进入教室的,住宿生的手机也会被班主任统一收起保存直到周六晚才回递还回去,但鉴于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被赋予了能拿着手机到学校的资格,当然,不能玩手机只能用于接打电话。同样理所当然,我才不会乖乖听话。
吐槽了一路后,跟柳炘道别后,我来到单元门口后下车,然后将车子推入地下室。
跺了跺脚唤醒声控灯后,将钥匙插入门锁,打开后的地下室一片漆黑,伸手在门旁的墙上摸索开关,打开灯后地下室才终于明亮起来。
对一般住户而言,这个地下室多少有些太大了。但我并没有置放多少东西在这里。
除了一个古旧的柜子和上面放满的旧衣服旧被单外,这间地下室就没有别的什么了。毕竟我曾经花费大力气清理过一次,虽然也会积攒尘土,但看着也足够干净了。将车子放好,锁上门,我就准备转身上楼了。
家里和中午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先把书包丢到书房,换好衣服后用热牛奶冲了杯奶茶,然后坐在书桌前老老实实学会儿习。中间也会放松一下上网娱乐一下,但还是以学习为主,就这样到了十一点后收拾收拾就准备睡觉了。
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每一日要做什么早就安排好了。
乏善可陈毫无新意的生活,接下来还会继续吧。
但是没什么不好的。
普通就好,嗯,普通就好。
虽然喜欢动漫,但也不代表自己就想亲身体验那么刺激的生活。尤其是像三大“民工漫”那样,主角需要不断经历“战斗受伤锻炼”这种“恶性循环”,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觉得我在某个阶段一定会掉链子;而若是像《弹丸论破》那样的作品,毋庸置疑,我也一定会早早出局,而且是被杀的一方吧,虽然每一代作品里似乎都有迷迷糊糊就能活到最后的,但那种幸运无法降临到自己身上,我有这种自觉。’
憧憬那些主角也不代表自己一定要以他们为目标——说这是毫无斗志也无妨,反正对于别人的指摘我也不在乎,因为只是没有斗志而已,分内之事还是做得有模有样的。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值日扫地后没有到纤尘不染的地步,但姑且也算是清理干净了。
只是这么平凡而已。
全身缩进被窝的我把玩着手机,结果一个没拿好,掉到了额头上。
“呜哇……咕,这一砸,突然开始担心地下室有没有关上灯了……”
叹了口气,然后坐直了身子。
或许,不,这一定是被母亲长期的“儿子你再上楼看看我把门关上没有”所影响,我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有没有把门关上”或者“有没有把灯关上”。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成了强迫症了,必须要对担心的事情进行确认才可以。
虽然把全身衣服都脱了,但对于必须再穿上睡衣去地下室求个安心这件事,我倒也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很乐于接受。
因为,这点小毛病,也是遗传自母亲的啊。
穿好略厚的睡衣后,带上钥匙下了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对于习惯了黑暗的我而言没有特意跺脚唤醒感应灯的必要,手机的光亮就够了。
下到楼道口时多少有点冷,现在毕竟是九月初,而且输入密码式的防盗单元门被打开了,说起来回来时还是关着的,应该是有人给拉开后把门和一楼防盗窗之间用栓铁丝固定住了吧,毕竟楼上有几户家里有老人。就算单元门早就失去了“防盗”的功能,对于老人而言拉开厚重的门也依然有些困难啊。
“咦?”
手机的显示屏的确表明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但我却注意到地下室有光亮。
不,有光这一点很正常,因为夏雨夕就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关闭地下室的灯才来的。
但问题是我很确定自己锁了门,那么光应该只会从为了通风才存在的,宛如监狱狱窗那般只有铁栅栏的窗口里透出来才对。
而现在的状况,很明显是门开着,光亮才能如此明显。
是我蠢笨到连门都忘了关了,还是有小偷啊……地下室里值得偷的……我的自行车也用了五六年了啊,说起来就算偷目标也该是电瓶车吧?
脑袋里浮现出某位在“偷电瓶”的领域很出名的大佬面孔,我不禁苦笑。
果然是我忘了吧……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开始下楼梯。
而当我的右脚率先接触地下室地面,响起声音的瞬间——
“……什?”
我的心脏部位就被开了个洞。
没有使用任何修辞手法,就只是在那一瞬间,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木桩。
怎么看都像是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特化了“刺穿”作用的木桩。
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这根木桩到底是怎么来的。
痛感先于视觉情报传达到脑部,但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失去了供血器官的我没有立刻跪倒在地上是因为双脚离地,身体整个悬在空中,应该是木桩刺穿身体的同时将我“抬”了起来吧?而当木桩被抽走后,我全身失衡摔了下来,头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
转动脑袋恐怕是靠着最后挤出来的一点力气。
喉咙里涌上来“什么”伴随着铁锈味,刺激着自己的鼻腔。
映入眼中的除了一地原本属于自己的鲜血,还有一双娇小的赤足。
——是谁……
气若游丝的我全身颤抖着。
——是谁,干了什么?
拼了命地呼吸,但即便肺部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弥补失去心脏的影响。
——只有这一点。
我的时间不多了吧,现在的状态就是走马灯吗?总感觉能够看到停留在自己回忆中,外貌永远不会变化了的爸爸妈妈在笑着看着我。
——最起码,就只是这一点。
虽然能和父母重逢时很好啦,但是果然……
——一定要……知道……!
不想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死也没关系,但让我看看凶手的脸也好啊!
我最后的愿望,没能实现。
痛感逐渐变弱直至消失,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倒在了血泊中,那自然也是我的血。
视线也开始变迷糊,虽然缓慢,但我切实地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啊啊……到此为止了吗。
我,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