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姐回来,秀云那吊着的心也缓缓放下,小姐出去这么晚,而外面的雪又下得那么大,万一小姐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又该如何呢?
“你怎么在这里?”慕容怡宁看着伴她长大的丫鬟秀云,“我出去的事情败露了?”
“老爷早就知道了,”秀云低垂下头,言语间皆是歉意,“他让我在这里侯你回来。”
是呀,慕容怡宁每次出去的时间都是固定,她父亲即使再愚钝也明白她定是有什么不可告诉家人的事情要干了。
但奇怪的是,即便她身为家主的父亲知道她所做之事,也不去阻止。
“那他现在在哪里?”慕容怡宁询问秀云面色平静得很。
“家主应该在慕容府的【热泉】井那。”秀云打了个寒颤,微微向慕容怡宁行了个万福礼。
“那我们……先回去见父亲吧,”
事已至此,慕容怡宁只得带着秀云前往那【热泉】井见自己父亲了。
关于慕容一脉的兴衰,外人众说纷纭没有统一的说法,但无论怎么说,这名为【热泉】的井便是外人的谈资中必备的东西。
这井常被提起的原因正如它的名字【热泉】一般,井水是热的。
天气越是冷,那井水便越是滚烫,
有人说那是慕容家底下有龙脉,井中有龙沉睡,所以井水才滚烫异常。
有人说那是慕容家集几代之气运,要培养出一条真龙。
从现在来看,那第二条显然更加合乎常理,因为那幼龙也正正好好诞生在了这慕容家中。
而现在这神秘的热泉旁站着一位男子,面容不怒自威,有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父亲……”慕容怡宁向他行礼。
他便是慕容家家主慕容罡,慕容怡宁的父亲。
“这热泉井是我们慕容一氏来之前便以存在,”慕容罡面色如常,看着这幽深的井,“除去井水炽热,倒也没有给慕容家带来帮助。”
这沸热的井水喝起来与普通的水没有任何区别,但鹏城岂有无缘之物?
“这么多年,慕容家也有人想下去看看这泉水的源头,主家也派有一位二品高手花大价钱入鹏城查看。”
慕容罡看着深不见底的井,对站在一旁的慕容怡宁说道。
“但除了井底一有把生锈的锁之外什么都没找到,现在那锁还在那井底。”
那雪仿若刻意避开那井口,自井中冒出丝丝热气逼人,里面的水想必滚烫如开水。
可以想象到那一品高手驭气护体顶着那滚烫的水潜入那井底,却只捡到一块破锁后愤然将那锁扔回井里的心情了。
“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慕容罡询问女儿,“这鹏城已经不能呆了。”
“你的出世已经耗尽这鹏城最后的气运,那大劫即将要来了。”
慕容罡平静得说出这些话,这些真相是慕容怡宁之前完全不知道的,现在从父亲口中说出令慕容怡宁惶恐了。
“那父亲你们呢?”
“我们当初入这鹏城求机缘,”慕容罡叹一口气,看着这偌大得慕容府,“用这鹏城的机缘从一位旁系子弟成了这分家家主,也算是成功了。”
“但……”慕容怡宁想要说什么,但见父亲心意已决,倒也住口了。
“你迟迟未下决定,是不是因为那清雪?”慕容罡一语点破女儿心思,“我已准备好出城的车马,那守城的阿武是当年入鹏城一行人中最能的人,这次也当你的车夫送你出城了。”
慕容罡看着女儿,这份良苦用心想必也传达到了。
“那清雪呢?”慕容怡宁看着父亲,“那她又该如何?”
“她?”
慕容罡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画地自缚之人,即使他人再怎么担忧,也终究只能靠自己来解。”
“你靠近点,仔细看看这井,就会有答案。”
画地自缚?父亲竟然说清雪是这样的人?慕容怡宁不解,但还是听从父亲的话,缓缓走近这深井,凝视着这不知何时变得明晃晃的井水了。
“轰!”
而那天上的劫雷涌动,从那天穹往下直直奔涌而来,其间异兽无数,每一位都有神兽之姿。
直冲冲得向那城外的山上劈下。
而这井水便也冒出更为耀眼的闪光,晃花了慕容怡宁的双眸。
隐约间,她便来到在那孤山上的庙中,那时阳光明媚,天上也未有下雪的迹象,透过门可以看到一位少女跪在庙中的蒲团上对着那墙上的无鞘之剑一言不发。
这不就是慕容怡宁每日心心恋恋的清雪?
她说的师傅又在何处?
慕容怡宁快步走入那庙中,跨过那道门槛,想要靠近清雪看看怎么回事。
只是她刚跨进这门,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又在冥想吗,清雪,”一个中性的声音从慕容怡宁身后传来,那人紧跟着慕容怡宁跨进门槛,“勤奋可嘉。”
听起来是一位少年的声音,这就是清雪的师傅?
正当慕容怡宁以为二人会撞上时,没想到那人竟然穿过慕容怡宁直直走向清雪了。
见状慕容怡宁连忙加快脚步快速绕道那青年身前,想一窥那师傅的全貌。
这是怎么回事!这也由不得慕容怡宁奇怪了,因为这所谓的师傅,除去那头上的发冠,那面容身段,还有身高都与清雪姐姐一摸一样。
“是的师傅,”清雪缓缓起身,看向她的师傅,面色有一丝红晕,“你说过学武一途修心远大于修身。”
为什么清雪姐姐与她的师傅长得如此相像?慕容怡宁仔细打量二人,竟然发现二人从上到下无论何处都是一模一样,简直是从一个膜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我也不过……”师傅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忧愁在心中,“我的话清雪你不必当真。”
“你在这山中的修行,是要破前人之路,而不是走他人之过去。”
慕容怡宁依旧是迷迷糊糊,她扫视这片庙,入目皆是破败不堪,怎么也不想清雪姐姐说的那般舒心。
“想知道更真切的真相吗?”
一个声音兀然响起。
慕容怡宁面前的景色一花全部变为一片黑暗,整个人仿若瞬间跌入那黑暗的水井中,缓缓的沉至底部。
而在那底部,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双手抚着那琴。从那黑暗中有两条锁链伸出穿过她的琵琶骨,在胸前交汇。
而那锁链交汇处,赫然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