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没事吧。’
‘姑且算是稳住了,但因为缺少能量,改造单位的治疗进度较为缓慢,需要一些时间,在此之前就先找点乐子吧,将军。’
‘侦测到敌对单位,目标约有上百。’
‘数量还在增加,他们已经来了,将军同志。’
‘收到。’
另一边,在浮士德矿石病发作倒地,并确认和稳住了浮士德的身体状况后不久,梅菲斯特和他的牧群才姗姗来迟。
大量披着整合运动皮的丑恶之物呈包围圈的阵型一同踏进了将军同志的视野范围内和感知范围内,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将将军同志的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要不是将军同志知道了对方的那点卑劣伎俩,他可能还把这些整合运动当成数一数二的精锐部队呢。
此等的整齐划一除去那股诡异感和一股略清淡但却回味无穷的腐朽味之外,给人的感觉属实震撼,尤其是对于一名实打实的军事领导者来说。
从外表装扮上来看,这些整合运动的打扮和校园外的那些到处游走的大多数整合运动没什么不同。
大多数都是穿着一身或新或旧的白色短袍式制服,外穿了一件黑色的集合了携行具与护甲两者功能的战术背心,四肢被靴子和手套裹的严严实实,戴着划了几刀上面戳了俩窟窿的空洞面具,左臂上一个整合运动的标志,然后拿着规格都不一样的各色冷兵器的一般近战单位。
只不过之前出校园的时候将军同志都是远远的避开了,也没有专门观察过,而这次刚好有了机会,现在可以仔细观察一下这些整合运动身上的制式装备了。
他早就对此颇感兴趣了。
嗯……整体而言,看上去似乎跟动员兵的装备不相上下。
但动员兵起码还有PPsh-41冲锋枪这种好使强劲的自动热兵器用,而不至于玩近战那么磕碜。
不过动员兵又没有这个看上去还不错的战术背心,这东西光看外表,规格都快跟先锋近卫军的携行具不相上下了。
虽说只是一个极端恐怖组织,绝大多数人都无组织无纪律肆意发泄着仇恨,还摊上了一个刻意养育这仇恨的堕落领袖。
但他们有能力能为绝大多数成员列装上较为统一的制式装备,作为武装团体来说还是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的。
就譬如他们大部分人都穿戴的那个战术背心,看上去真是不错。
在能看到胸前那个有几个刀印的复合防护插板的同时,这战术背心腰部一圈还有数个狭长的荷包,能塞不少的东西进去,可以是投掷物可以是弹药也可以是副武器。
对于使用热兵器的士兵来说,可以装备能够大幅度提高反应速度与战斗效率的单兵携行具真是再好不过了。
在将军同志仅存不多的记忆里,那些原本应该是作为新世纪部队来全面更替低效而落后的动员兵,换装了使用长弹夹而非弹鼓的AK-83式突击步枪,同时也是自己最忠诚与强力的亲信部下的先锋近卫军本能式的熟练运用理念先进的单兵携行具,来快速更换弹匣并通过默契有加的交替射击来保证火力连续性压制并成功击杀一批单兵实力远强于他们的厄普西隆新兵给他烙下了很深的印象。
也给当时姑且还算活在钢铁洪流与人海战术时代,或敌或友的诸位指挥官好好的上了一课何为现代化部队。
但这么好的东西出现在一个玩冷兵器的身上就他妈违和。
你一个玩冷兵器要携行具干啥?你的冷兵器是要弹药还是要更换刀片还是啥?
估计是缴获的吧,量整合运动也没有军工工厂生产这么好的东西,这设计和气质就一股子军工级的味道,不太像是能随便买到的。
可惜了,整合运动里面有60%以上的战斗单位都是近战攻击为主。
而对于近战单位来说,这些携行具里面除了塞几个土质投掷物以外就只能塞干粮和急救包之类的东西了,作用更多的还是胸前的那块复合装甲板,可以直接与普通人拉开防护上的差距。
根据解析反弹回来的声波来看,这块复合防护插板厚度不错,越有三公分多,但材料却是未知无法解析,只能分辨有几层不同材料的护甲层而非单一的护甲结构。
初步估测防护水平要比两块III级的防刺插板还高不少,能有抵挡小口径手枪弹的潜力。
通过上面复数的刀印来看,这个防护插板挡住绝大部分的砍击轻而易举。
而面对钝器应该也能通过厚度与弧形结构,分散不少的冲击动能,不至于被一下子打碎几根肋骨或者是胸腔,算是大幅度提高了穿戴者的抗打击能力。
一个这样级别防护的整合运动,面对两三个拿着常见武器但没有防护的普通人来说应该不成问题,不命中头部很难被一击重创失去战斗力。
那怕是动员兵要是能列装这些战术背心,放在那个炮火纷飞的战场上都能提高两位数左右的生存率。
而要是放在冷兵器世界直接能提高50%的生存率都算少了,数量还那么多,也难怪市民们几乎没有反抗能力了。
也难怪这些整合运动敢肆意妄为……
该说,不愧是工业科技冲到现代了但战斗方式还停留在中世纪的瘸腿世界吗?能设计出来专门为热兵器时代使用的单兵携行具还真是见了鬼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
那个十几米外,被几个跟将军同志装备差不多的黑色防暴部队围得严严实实,拄着一个骷髅头为扶手,上面不知原理的悬着一块黑色菱形的金属特制手杖,白头发瘦小男孩应该就是那个梅菲斯特了。
他的左手似乎因为伤残原因还套上了几个连在一起,黑色金属材质所制的指套,大概是不想让人看见下面可怕的伤疤吧。
着装则是某种中世纪欧洲到近代开始流行的,从衣领到下摆有4对纽扣的白色贵族军装配白色短裤,白色短袜配皮鞋,可以说穿着一身丧白。
腰部还戴着一个独特的,像是两个腰带合在一起组成x状,由黑色金属制造主体部分黑色松紧带负责调整,正面挂着一个匕首和一把手枪还有一些金属小玩意的腰带型携行具。
等等……那是手枪?
原来你们有热兵器啊!
不过为什么只有这家伙有?浮士德还拿的复合弩呢。
难道这个世界的枪械是稀罕玩意?列装不起只能当某种象征物或者是花瓶?
算了,到时候抢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对浮士德做了什么!?”
梅菲斯特现在正怒目圆瞪的朝着插满了一身附魔箭矢的将军同志怒吼道,声音都因为发声过大而变得无法压抑的嘶哑与扭曲而相当难听,看上去也多多少少猜到了浮士德现在的情况。
根据他的反应来看,他们的关系应该还不差,确实如浮士德所说,除了塔露拉,浮士德就是他心中第二个太阳。
他那发声过大就会变得很难听的声音也印证了矿石病确实是把他的喉咙毁的差不多了。
情报基本属实。
这娃也正如他一开始听说的那样,骨子里都透露着变态与极端的味道,瞪着的绿瞳里除了能看到明显的愤怒以外,仍能看到连将军同志都不曾见识过的病态与扭曲。
他现在无疑是恨不得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 开膛破肚,折磨致残最后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再将自己活活烧死还是别的什么行刑方式,像邪教仪式一样献祭给他左臂袖章上的整合运动才能解他这心头之恨。
‘嚯,有趣,我有点想看他重新做人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了。’
‘你对他有兴趣?’
‘那是当然,你要知道,我选择踏上你这条贼船的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多见识见识世间能有多少糟粕能突破我的认知下限。’
‘而我的能力你是清楚的,将军,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会用另一个较为粗暴的方式重塑他,你也将得到一条忠诚的连自己都会咬的好狗。’
‘就跟你所想到的那样,只是赋予毁灭的话……可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确实,在我们苏醒的时候她跟我提过这事。’
‘喂!听我说话啊!’
‘啊……不……这就算了。’
‘对于一个人来说有点过头了,把他还原成正常的孩子就行,谢谢。’
‘切,没追求……’
‘嘛,你说啥就是啥了,我先去监督治疗工作了,这种烈度的战斗应该也不需要我帮忙。’
‘待会儿见。’
‘……’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她只是在试探你,将军同志。’
‘你也应该知道你的思维会被她监控,而她的试探也并非毫无逻辑。’
‘我相信将军同志你一定想到她的用意。’
‘好吧,还真不公平。’
回到现实,几番的交谈只是一刻,甚至是梅菲斯特刚刚朝自己吼完。
这现实世界与意识空间之间巨大的时间流动差依然让将军同志难以适应,就好像自己做了一个巨现实的梦,在梦里过完了几十年然后又突然醒来一样。
他不得不调整一下反应速度,顺带思考着自己未来该如何伪装这方面的巨大优势,好让对方不那么快的察觉到实力的巨大差距。
最后他选择刻意停顿了几秒,转动着套着桶式防爆头盔的头部,环顾了一圈四周做做样子后,他才面向梅菲斯特,回应道。
“那我还想问你,你又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用着自己记忆中,将军同志本来的声音,威严而又带着一些愤怒的呵斥道对方。
“你又想对这所学校内的学生做什么!”
“你又是谁,恶魔?变态?还是一个乳臭未干没有道德底线满脑子都是血腥暴力的小逼崽子?”
“你还能被称作人吗?畜生。”
不得不说,不愧是将军出身的将军同志,认真起来后其声音中的象征着军魂的威严无人可比。
兴许就连路边喝醉酒故意挑事的痞子小混混酒鬼被他这样一呵都得后退一步好好清醒清醒一下,自己到底要不要招惹这个感觉远比看上去危险的年轻人。
虽然对方看不到面罩下将军同志那要比声音更加吓人的怒颜,但这如此威严愤怒的辱骂与怒斥还是能很明显的让梅菲斯特的面部**了一下,双腿突然一颤一软,就差倒退数步然后坐在地上了。
他怕了,他怕了!
这个家伙说到底了只不过是个欺负弱小玩弄生命的小屁孩罢了,还没碰过几个硬茬。
比喻一下就是遇到一个大点凶点的甲壳虫朝他脸上飞来都能把他吓唬住。
而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你!胆敢?!挑衅我!!”
在连忙将自己的惧怕掩盖在内心深处后,他就紧皱着眉头,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即将大发雷霆道。
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
“不……不对,你是什么人?”
但他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将军同志看到在他刚刚想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又突然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晃着脑袋手心按着额头,先前的那副就差亲自上来揍一顿自己样子霎时间就不见了。
就好像是内心中突然有个他最信赖的声音强调着对他来讲更为重要的事情才让他前后情绪的转变如此之大。
“浮士德到底怎么了……我命令你告诉我!”
他又冷静又暴躁的吼着,脸色要比之前发怒的时候稳定了不少,但他依然还用着刚才想宰了自己的眼神瞪着自己。
嗯,看来即便他是个心智不成熟的疯子变态,也是有十分珍重的事物的,能让他在关键的时刻快速的冷静下来,不被仇恨吞没而冷静下来啊。
不错,还是有点优点的。
这让将军同志想看看他能为了浮士德做到何等的程度。
“如你所见,那个水平不错的弩手他发力过度,自己先倒下了。”
“我想,他现在应该是矿石病发作危在旦夕了吧。”
“得知自己朋友脆弱的如蝼蚁一样的生命即将流逝的感觉如何?”
“你还记得你做过多少这样的暴行吗?将多少手无寸铁的无辜者活生生的折磨致死?”
“现在,你的朋友就在承受着那样的折磨百倍不止,而今天,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日子!”
将军同志一转语态,褪去了刚才的将军之威,装模作样的伪装着常人随脚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不以为然的语调朝着梅菲斯特的嚷嚷道,并在最后放了一段狠话,这将有效的彻底激怒对方。
尽管这些言辞让他一阵心虚。
从声音上听上去他装的挺像的,像是他毫不在意浮士德的生死一样,正如梅菲斯特蔑视着这些牧群的生命与这所学校内学生的生命那样,如健康人一样并不理解矿石病的可怕之处,蔑视着梅菲斯特他唯一一个能互相吐露心声的挚友的生命。
“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无疑是刺中了梅菲斯特的软肋,让他无法再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他狠狠的用手杖往地上敲了一下,而他的刚稳定下来不久的面部表情又重新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眉心附近全是怒纹,空闲的右手也在半空中被他一点一点掐着空气握成了拳头,刚熄灭一些的怒火又因为将军同志的火上浇油而烧的比之前还要旺盛十倍不止。
他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打理有加的一嘴白牙,一字一顿抑扬顿挫,张闭着双唇吐着几个有些开始模糊的单词,全然不顾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嘶哑难听,嗓子有多难受辣痒,也要让面前蔑视他挚友生命之人听到他心中的怒火。
“我要把你——活着肢解掉!再把你的碎肉残骨——当成我的恩惠!喂给这所学校的牲畜!”
“你,还有你!带上最好的医疗术士去救浮士德!救不了他你们也得跟他一块当肉料!”
他最终还是撕下了自己的面具,将自己残忍的本性赤裸裸的暴露在了他为数不多的非牧群部下面前,惹得他身旁的几名护卫一阵胆颤,赶紧招呼着自己的同伴快马加鞭去准备救治浮士德,并迅速的离开了现场,沉没在薄雾里。
看来这些活人还保持着自我意识啊,得想办法叫浮士德让他们不泄露风声啊……应该问题不大。
而在浮士德的问题上,梅菲斯特的表现得尤为敏感,也算是个好消息。
起码,他未来的忠诚应该是不用太担心了。
“吼——!”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嗤嗤——咔咔咔啊啊啊啊——!”
他的牧群也因为他们主人此刻剧烈的心理活动开始暴躁了起来,发出了各种不属于人类的鬼叫声,其中几个听上去还像虫子的嘶鸣声一样,让将军同志有一瞬间以为包围自己的并非是丧尸,而是某种人形怪物。
而他们原本整齐划一不会乱动如雕塑一样的姿态也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张牙舞爪挥舞着武器,开始朝自己的位置靠拢,头部甚至还在肉眼可辨的大幅度晃动着,甚是惊悚。
很明显,梅菲斯特掌握的这种源石技艺能在他本人并不知觉的情况下,会根据操纵者的情绪影响到他的操纵物。
若是他能善用这个极具潜力的能力,何尝不能像自己一样——让亡者再次站立起来,为他们所保护的生者而战,而去拯救远比他所杀死的还要多的生命……
但若是换个角度,如果不是因为他当时过于绝望,渴望欺凌自己的孩子停手,又渴望杀死虐待自己的“家人”,因为大量的仇恨影响到了自己身上的源石,他又为什么会觉醒这种的源石技艺?
堕落远比飞升简单,仇恨远比救赎更加常见。
何况他只是个孩子,一张很容易被其它事物染上其它颜色的白纸。
DNA的初始设定只会让你优先考虑杀死威胁到自己生存的目标,哪怕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而很难让你本能的去保护些什么。
就连人类所谓的父爱母爱都不过是基因为了延续自己的后代而套上的一层层保险锁而已。
而这个保险锁都还需要伦理与道德的重重加固才能勉强坚持。
能为整个民族或是整个族群站出来无怨无悔牺牲自己的能有多少?整个自然界能有多少?整个人类文明里又有多少?
不说多长远吧。
最简单的……
承受了非人般虐待的暴力与恶意,而不憎恨世界憎恨一切,反而是自己独自消化掉这仇恨的种子不让他生根发芽,更是反其道而行之,以德报怨,自己受到了多少的创伤,就去治愈多少他人受到的创伤的人。
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