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构推开后再推拉操纵杆,把‘盾构管片’从机械臂上放下来,学会了吗?”
路德的理想乡,隔绝庸扰的庇护所,他一手创建的沙虫巢穴1号车间内,一人一鸟进行着认真的教学。
他从异形盾构机的操作台上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一脸乖巧懂事表情的鹦鹉贝约。
“学废了,工坊主。学废了,工坊主。”
变成巫妖后,贝约的语言能力发生一定幅度的退化,原本可以流畅说出长短句的鸟喙如今只蹦得出不成句的散乱词汇。
路德透过系统的观测界面一直观察着鹦鹉贝约。
从灵核——替代心脏的黑曜石中往外持续散发的阴冷魔法能量侵蚀着鹦鹉的身躯,缓慢但又坚定的进行着死灵化改造。
其次是它的关节和脚爪,开始能无视生理构造,进行一些反关节的运动却不会折断。
“懂了你来操作一遍。”路德对鹦鹉贝约鼓励道。
据他的观察,巫妖化造成的退化不仅局限于语言能力和毛色,还对贝约的灵智造成了僵化效果,它变得很难掌握一些生前从未接触过的事物。
然而凡事总是有好有坏。
“遵命,长官。”鹦鹉贝约跳上操纵台,用膨胀的翅膀推拉操纵杆,模仿起路德的动作操纵异形盾构机。
这头过去在大胖子盖特曼手中时常难以管教的鹦鹉,现在服从性方面有了显著提升。
摇杆旋移,机械臂在护盾的掩护下开始衬砌隧管。
路德看着贝约操控一具机械臂,抓起传送带上的盾构管片,移动至开挖面放下后推拉另一个颜色的操纵杆,用二号加长的二号机械臂逐个紧固连接螺栓,再把盾构管片移动至指定部位,重复先前的操作把盾构管片逐个相连,最终拼装一个完整的隧管,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头巫妖鹦鹉转化的太值了。
盾构机继续推进,路德放心的摸了摸贝约的小脑袋。
仅仅凭借这套操作,这头鹦鹉在他心目中的当前地位就高过了莱莎。
“要不要给这孩子也弄具鸟身的‘永生机械’练练手?”
路德检查了遍他目前拥有的和“构装义体”相关的蓝图,发现总数超过了30张,其中繁霜的身体就贡献了不止20张,完全有足够的技术储备可以开展小型的“永生机械”研究,搞几台样机试试水。
不过在鹦鹉贝约目前的身体出现问题前,路德不准备轻易把它的“灵核”转移出那具巫妖之躯。
他抓出了内里封印着一条蜈蚣琥珀的黑曜石吊坠“贝约的命匣”。
命匣附带的“百目”能力可以让他创造出多个如臂指使的“阴影分身”,足够他用来担当测试品。
路德发动“白目”,指尖闪过一道乌光,形成了鸟类的雏形阴影。
这抹阴影刚刚脱离身体,瞬间发生了溃散。
“呃……”
路德有点懵,随即意识到这是供能不足。
他没学过该怎么维系召唤或通灵生物的存在,甚至连塑能和咒法都一知半解,只精通力大飞砖的莽夫手段。
显然通灵术不是这么用的。
“真麻烦。”
路德抱怨着返回设置为“阵地”的库房。
幸好,他在通过制作“电热刀”期间,解决了该如何给予小型单位灵活供能的难题。
库房的一个角落堆满了大小不一的伏打电堆,他从电堆内取出一枚电池,安装上了一枚小小的透镜,加装上灯泡用铁片和铜线互联,外面再套上一个薄薄的圆铁皮,做成了一把简易的手电筒。
路德推了下铁片,手电散照出亮光,在墙上留下一个椭圆的光圈。
他满意的关掉手电,再次使用“百目”为贝约分裂出一个“阴影分身”,推送入了手电内。
霎时间,手电筒像是活过来一般,原地蹦跳了几下。
路德瞬间感觉他和鹦鹉贝约之间的多了些什么。他找了块镜面进行简单的炼成,伸手一抹,镜面内同时显现出了贝约与阴影分身观察到的画面。
“果然和我想得一样,贝约和它的阴影分身能当作无人机使,以后我躺在床上就能监控地下车间的工作进展了。”
路德兴奋的手有点发抖,他看向手中的黑曜石吊坠,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巫妖命匣,而是在看一把通往财富自由之路的钥匙。
“就是智能程度低了点,所幸我也只要它当一个简单的AI。”路德看着监控中的画面,发现贝约只擅长重复的操作,遇到稍微困难点的施工情况小脑袋就转不过来了。他返回施工区域,看了看堵塞的土方输送管道,猜测应该是前方的盾构挖到大颗无法切碎的硬物。
恶土的赤石荒漠下尽是史前工业文明留下的废墟,挖到点什么都不足为奇。
“贝约,先暂停施工。”
路德吩咐了一声鹦鹉。他断开输送土方的管道,灵机一动,把新造的“阴影分身”放入了管道内,通过改装成监视器的平板玻璃查看管道内的景象。
漆黑的管道内,贝约的“阴影分身”像是只折翼的断腿小鸟般艰难的靠着“生物本能”缓缓蠕动。
一束光亮闪动。
手电筒为它,也为通过平板玻璃观察的路德驱逐黑暗,提供了清晰的可视画面。
“我这个步伐有点快,直接从蒸汽动力美学迁跃到赛博朋克了啊。”
路德感慨万分的叹出口气。他通过这具无人机的视角,轻易找到了“病灶”所在的那节管道所在。
无论是哪种朋克艺术风格,这小东西确实是有内在的实用价值。
路德打开检修口,用一把火钳子往里掏了掏,夹出了一根伤痕累累的金属圆管。
金属圆管表面经历过盾构刀盘的切割,发生了显著的变形。
他晃了晃金属圆管,发现里面有异动的声响,根据金属圆管表面的焊接缝隙,找到了一个凹扁的圆盖。
“螺旋纹的?好像只能切割了,希望没有有毒有害气体。”路德为了安全起见,取出防毒面罩套在头上。他拔出一柄电热刀开到最大功率,小心翼翼的沿着圆盖边缘,切开了管口。
圆管里的异物零零散散的掉了出来。
路德捡起来看了看,发现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齿轮。
“阵列463,位置36,函数6……是数学工具?”他一头雾水的看着齿轮上标注的数字,完全弄不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决定先收起来再说。
为了以防管道内有类似的齿轮存留,路德又用“阴影分身”来回检查了一遍,还真给他找到了几个完好的齿轮。
这些大小不一的齿轮凹槽内均刻有“阵列”、“位置”与“函数”三个类型的数字。
路德把齿轮一起收好,装入一个木箱内储存,打算找机会问问看香波拉那边的行家。他重新连上土方输送管道,开机测试了一会儿,发现畅通无碍后,又把操纵权交还给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鹦鹉贝约,顺手挠了挠他的小脑瓜。
原本非常乐意享受他抚摸的鹦鹉贝约,此刻却一反常态,如同遇到天敌般,浑身上下都僵硬的像是一块坚冰。
一抹乌鸦造型的阴影,在暗中滋生。
“嗯?这就是你不惜闹出大动静也要搞到手的小鸟嘛?还挺可爱的。”猩红的目光从暗处闪现,伊丽莎白·亚莉珊德拉·灵缇,路德那位昵称为“伊莎”的合伙人踏着曼妙的步伐走出阴影,嗔怪的瞪了眼路德,“这次你可把事情闹大了哟,工坊主。”
“还有什么事情是‘亚莎的血鸦’摆平不了的吗?”
路德摘掉防毒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伊莎,目光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吸引,情不自禁盯上了她手持的一颗头颅,瞳孔猛然间缩小。
那张脸,是他拜托去金银岛送报纸的那位跑者。
“他撞上了阿加莎……光照协会的总工程师人马,被阿加莎麾下的人马斩下了头颅,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们的手中抢下了他的脑袋,免得那群密教杂种读取他的记忆。”
伊莎用脚踹翻了路德拿来装齿轮的木箱,抖落干净里面的东西,把那位跑者的脑袋规规矩矩摆放在其中。
“这是我为数不多能为遇难者做的事情了。”她神色有些黯然的把木箱推向了路德,随后往阴影内退去。
“喂,等等。”路德一把抓住了伊莎的胳膊,在她挣脱前反转过她的手腕,看着上面深可见骨的伤痕,皱了皱眉道,“你伤得很重,要不要去我那边治疗一下?”
“哼,把你这套虚情假意留给小姑娘吧,被放逐者。”
伊莎毫不领情的抽回手臂。她翻身跃入阴影,在阴影的庇护下傲娇道:“谁在乎你的关心,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工坊主。这一次,她们可不会像上次那般轻易放过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