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沉沉的虚无止境一隅。
某个不可名状的远古存在偶然间心血来潮,往纷繁的俗世投去了惊鸿一瞥。
祂借用的“眼孔”尚未来得及打量清楚环境,“视界投影”就遭到一道耀目的球状闪电袭击,渗出了一滴铅汞状的鲜血。
鲜血在富含养分的酷热环境下,根据祂的意志飞速滋长为一条百目的怪虫,想要看清楚是谁在动用闪电的力量伤害祂。
“饿。”
然而怪虫刚刚开眼,一只铁灰色黯淡无光的鸟喙便一口啄烂了它的身躯,将它吞噬下肚。碎裂的虫身沿着那身循环旋转的阴冷魔法能量,流入了一枚人造的黑曜石吊坠内,变成了一枚琥珀。
“巫妖的命匣里怎么会有只虫子?”
路德提起手中的黑曜石吊坠,不解地看着困顿于其中的“百脚”蜈蚣,以为自己是挑选命匣炼成材料的时候没看清楚材质。
“都怪盖特曼把我气到了。”他瞪了眼面色煞白的大胖子盖特曼,查看起了初次炼成的“巫妖命匣”信息。
“人工制品:巫妖命匣;
类型:魂器;
说明:寄宿着魔法鹦鹉‘贝约’灵魂的魂器,持有者将自动被视为魔法鹦鹉的主人;
具有特质:归巢、百目;
归巢:每当贝约死亡,它的意识体将自动回归魂器内等待复活,除非命匣遭到彻底摧毁,否则永生不灭;
百目:贝约可分裂出一个低智慧的阴影分身作为它的眼线替它观察世界。”
“工、工坊主,刚才那是……”
大胖子盖特曼胆颤心惊的看着一身灰色羽毛的魔法鹦鹉跃上路德的肩膀,亲昵的低下傲慢的小脑袋,想要与他贴贴。
“你觉得呢?盖特曼。”
路德揉了揉转化为巫妖的魔法鹦鹉小脑袋,眼眸内的猩红邪光渐渐褪去。
他低头看了眼手头的石板魔法书,心里微微生出了忌惮。
把多嘴饶舌的魔法鹦鹉贝约转化为巫妖是他临时起意。
路德本意是想给大胖子盖特曼一个效力长久的震慑性警告,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书中记载的“巫妖转化之术”。
他脑袋发热之下,利用充沛的环境电能,制造出了一个球状闪电重构了魔法鹦鹉贝约的生命形态,接着根据石板魔法书上记载的步骤,使用黑曜石炼成了一个命匣,把这头爱好学舌的魔法鹦鹉变成了一头鹦鹉巫妖。
“你不满价格我们可以再谈,但、但没必要对贝约下手,它可什么都不知道……”
大胖子盖特曼浑身颤栗的发抖,他亲眼目睹了“巫妖转化之术”整个过程,看着自己钟爱的宠物浑身毛发是如何从嫩黄的布丁色蜕变为了奶奶灰,心中却想着自己未来要是病重不治,要不要也请路德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延缓生命。
“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是说贝约对跑者说的那段话,是你教它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的?”路德的目光冷漠。
“不,不是……”大胖子盖特曼看了眼紧紧盯着自己的鹦鹉巫妖,底气不足道,“我只是和它聊过一点你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影响我和库洛旅团之间的合作?你有没有想过这番话传进金夫人的耳朵里,那边会怎么看待我和旅团?有没有想过在场这么多人传出去后,他们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路德拿手中的石板魔法书敲了下大胖子盖特曼的脑袋,嘴角扯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你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你有想过,但你觉得我会看在金夫人的份上,忍·气·吞·声?如同以往那些被你折腾破产的工坊主一样?”
“你、你这是没有实据的污蔑。”大胖子盖特曼梗着脖子抗争道,“这种唯心的论调我也可以举出一大堆。”
“要不要试试看这傻鸟的读心术?”路德摸了下站立在他肩膀上的鹦鹉巫妖,
“那你也不至于毁了我的办公室……”大胖子盖特曼支支吾吾的试图转移话题。
“你应该庆幸,你好好活着对我更有利用价值。”
路德对大胖子盖特曼告诫道。他合上石板魔法书,通过“转移指环”送回阵地库房内封存,微微松了口气。
持有繁霜的石板魔法书在手,路德总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他开始怀疑繁霜把这把石板魔法书赠予他的另一个目的,便是通过内中记载的诸多邪恶魔法不知不觉间影响他的行为,将他引导向真正的“苍白之主”之路。
要不是路德见识过真正的“神秘”坦途,或许真得会被这条S级的途径引上歧路。
“当然,如果你过腻了现下鲜活的好日子,那我不介意为你超脱。”
路德挠起了贝约的小脑袋,他早就想养一头魔法鹦鹉了,可是一想到这玩意要喂水喂食还要替它清理排泄物,浸透入骨子里的懒散浸透就开始说“不”。
没想到今天可以得偿所愿。
巫妖化的魔法鹦鹉作为一种具有施法能力的不死生物,出现在了他的“管理”列表内。
“使魔名称:贝约;
类型:巫妖;
掌握法术:学舌术、阴影穿梭、传讯;
特质:忠诚;
说明:忠诚的魔法鹦鹉从不‘背叛’主人。”
“原来你这小家伙的‘读心术’其实是‘学舌’,鹦鹉学舌么?”
路德有点意外看了看在他手中变得无比乖巧的魔法鹦鹉,“学舌术”是模仿他人说话的一种法术,高明的“学舌术”不仅是对声音的单纯模仿,还会结合模仿对象的风评、过往与现状,尽可能作到惟妙惟肖的演绎,以至于让听众无法分辨真假。
“贝约是它们那一代里最聪明的一头。”大胖子盖特曼肉痛地看着任由路德把玩的魔法鹦鹉,对于自己为了点蝇头小利得罪路德后悔极了。他看了看被法术产生的气流搅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打开抽屉,取出一册装订好的订单,递了过去,“对它好一点。”
路德翻开订单册看了一眼上面的价码,发现每一张都要比老板娘卡特拉娜转交给他的单价高上30%。
“你早点愿意拿出来,也就不会失去这个小伙伴了。”路德看大胖子盖特曼投降,也没把事情做绝。他挑了比较难搞的一部分订单撕下来,把剩余好弄的还给了大胖子盖特曼,“就算十字路口凑不全,你也可以去灯塔角采购。”
“灯塔角那边的物资都给光照协会买走了,说是要造什么大坝水库,我看他们是疯了,就算大坝水库建成,水从哪里来?每日的蒸发量从哪里找补?这鬼地方一年下不了一场雨,到时候所有人都等着渴死吧。”
大胖子盖特曼婉拒了路德好意,他显然对于光照协会筹谋建设的大水库充满了怨言,他看了眼无动于衷地路德,重重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准备搬家去艾克莱西亚了,路德。”
“不错的选择。”
路德耸了耸肩,大胖子盖特曼选择跑路是人之常情。
恶土的环境实在太过糟糕了。
“你也想想要不要回卡美洛吧,香波拉迟早得完蛋,这片土地毫无希望未来可言。”大胖子盖特曼说着拧动门把手,打算送路德出门。
两人间的意气之争并不会影响大胖子盖特曼分析利弊,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路德都是一个十分值得商会信赖的合作对象。
只要别想着从他身上抽太多的点数。
哐当——
把手转动,推开的却不是门,而是整堵墙。
“见鬼!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了?”大胖子盖特曼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塌的墙壁,他看着像是遭遇了一场爆炸袭击过一般的一楼交易大厅,忽然发觉光线有点刺眼,抬头一看,原来是交易大厅的屋顶上破了一个大洞。
“盖特曼,你没死?”
一道火光从装饰壁炉内涌现,卡特拉娜浑身冒火的显现出身形,有点意外大胖子盖特曼的完好无损。
“我感觉到电磁的暴走就急匆匆来了,逃出去的人说起爆点是你的办公室……当心,别碰栏杆。”老板娘的话音未落,就看见大胖子盖特曼下意识伸手扶了下栏杆,然后“咔嚓”一声连同开裂的栏杆一起从二楼掉下。
一簇花苞在大胖子盖特曼落地前从地底蹿出,像是床垫般展开接住了他坠落的身体。
“都平安无事么?”
德鲁伊柔歌的声音从花苞内传出:“我感受到了一阵阴冷能量的波动,有人在此地进行邪恶仪式……咦,工坊主?”
根茎相连的藤蔓转动,如同一枚眼球般,疑惑地看向了那抹偷偷翻墙跑路的那抹身影。
“立在他肩膀上的,是一头鸟类形态的巫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