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隔板打开了。
看着向洛芙狂奔而去的帝班,她立刻使出了保护魔法——但为时已晚。人与魔,两者在隔板打开之前就已相距不到一米,而兽光是脖子长就有五米,它只是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低下头,张开嘴。
“咔——”
"流玄星斗!”
突然,那帝班感受到深身的刺痛,接着是已无法活动的四肢,只见它的身体各个部位都涌现了没有见过的咒文,并且它们正在焚烧,它的皮肤正在一缕一缕地化成烟!
"真不错啊!他教你的?”鬼月似笑非笑地朝夏薇说道。“但是,这招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说完,他从袖子中抽出一把短刀,向着自己的手腕刺去——鲜血顿时溅了出来,在他的手臂上流淌着。
没错,这就是驯兽师的一大强化技能,与通过献自己的血液来刺激驯兽体现的活性细胞并使之变异,驯兽的各种属性便会恐怖地提升几十甚空上百倍!
鬼月的血液化为了烟,那烟气快速地飘进了帝班的伤口,瞬间,流玄星斗被破解,那咒术禁锢也随之退散。
"嗷——”帝班的身体肌肉逐渐膨胀。它的鳞片正在引导力的作用下慢慢延长、变黑,渐渐地,它的背部开始绞动,伸出了一双巨大的翅膀。它的尾巴上出现了气孔,从里面冒出大量的黑烟——代谢废物,而这些黑烟迅速凝固,成刺状附在帝班的尾巴上,那是毒刺。
它的身体长了三倍,巨大的挤压力冲破了笼子的禁锢,而它面前那个奄奄一息的生物,在它看来,或许完全就是小蚂蚁吧。
那么就把她吃掉吧。它一口把那个"小蚂蚁”吃了下去,似乎觉得没味道,于是把食物,从岸里反到嘴里再嘴嚼竟有些涩!鬼月给它的食物怎么这么难吃啊!它不满地把"食物”残渣吐了出来,连着"早饭”一并吐了出来。地上顿时出现一片红色浆糊,恶心至极,里面还夹着几根头发,几颗牙齿。
突然,夏薇感到一阵不舒服,一口血喷了出来。鬼月见状,有些意外。
“出乎我意料了,她居然会这么做……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把自己杀了,也会给你带来同等的伤害。半月之玉,缺一不可,只要其中一个褪去了颜色,另一个只能成为它的陪葬品。”鬼月似乎颇有思考。
“这样‘钥匙’就没了啊,我们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夏薇小姐。”鬼月抚摸着手臂的伤口,欣赏着被他雕成艺术品的伤痕。
"SATO的精英干部,鬼月,不仅是没脸,而且还是不要脸。”
夏薇躲开了帝班的攻击之后,召唤出了地灵——坛。
“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另一块玉消耗着你的生命,而‘钥匙’也化为乌有……不过,看你这么有劲,你不会是要做那个事情吧?”鬼月移动到了一旁的烛台背后。
顺带一提,自然界中存在着手被元素者召唤的灵体,它们电括金、木、水、火、土、风、雷、冥八种,除最后一种外,其它七种经常被高阶元素者叫唤援助。能否召唤灵体也成为了判断元素者等级的一种标准。
"坛!”
一瞬间,从刚刚战斗的废坑中出现了一条巨蛇,它有两个头,两条刺尾,身体大小与那只强化过的帝班差不多,它的眼里闪着金光,身体的鳞片在不断抖动,以做好战斗架势。
但从长度上来讲,它的全长可以绕这个大厅两圈,现在出露的部分仅是它身体的冰山一角。它的大部分身体都在很深的地下,要想去哪里,只要伸伸脖子就能到,根本不必动"脚”,它也是十分安土重迁的。
"你把你自己当成谁了?”
"我是受害者,您,也是。”
"受害者不必要自相残杀,巧了,你连受害都谈不上。”
“您的固执,正是您最大的弱点,您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一尘不变的规则,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那是因为它在不断地革新——去掉不好的,引进好的。但这个弱点也使您在许多场合占下风,您要知道。”
"嘶——”坛伸长了身体,向弹射过去,而帝班见势立即狂奔而去,一口咬在了它十分之三的部位,紫色的汁夜喷溅而出,洒了一地,好似抽象派画家的作品。
——以毒攻毒。
帝班受到坛体内毒夜的侵蚀,疼得直往后退。坛在受到攻击后,变得不安分起来,他的头部不断地抽搐,眼里的金光也在逐渐变得不稳定,过了几秒,它猛地仰天长啸,然后开始朝各个方向无目的地,疯狂地游动。
"我的宝贝不是吃素长大的。”
"亵渎神明,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抱歉,我不信神,也不信鬼,我只信SATO。”
坛发狂地搅乱了整个场地--火灯、墙壁、喷泉都被它踏得惨不忍睹,原来较暗的场地在没了大部分烛光后,变得更暗了。
这给夏薇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她得想办法制服鬼月,同时又不能伤害坛。
突然,她脚下一踩空,她重重地跌在了坛砸过的一个大坑里,闻响的坛卷着身子刺了过去,没够到她,只好狂乱地到处游。
夏薇朝反方向躲避,却不知从地下突然冒起了那只帝班,朝她的正前方扑去,然后重重地在她腰上咬了一口!
——好痛。
"您为什么不反击呢?这样会自己的身体健康带来巨大的损失。”鬼月在一旁观战,几乎闲适的要躺观,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他明白夏薇的实力,现在的她似乎只是在躲避着什么。
夏薇掉正好落在了坛蜷曲的身躯上,她被卷入坛的躯干间,慢慢地下沉,她感觉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闷。
鬼月真的侧躺了下来,他甚至打起了哈欠。
在相暗的光线中,他也能享受到趣味。
但是他还是无法放心——夏薇不会就此死去,他也不需要她死在这里,但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死寂,两条生物在互相搏斗。还有一个不知道沉没在哪里的人……
“钥匙”虽然已经自行毁灭,但是依旧有重塑的方式,但即使“钥匙”永远无法重塑,他们依旧有替代品——就在他面前的。
不对。从战斗的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正常,在洛芙被咬杀后,为何夏薇没有过激的反应?还有,为何她自始自终都要采用退而不战的策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突然,在他头上方的一个黑点在慢慢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球体,而且还在不断膨胀!
他感觉到不妙,立刻远离了那个巨球。
但那个黑球是一片混洗,里面有滚雷在咆哮,有飓风在呼喊。
接近它的一切物品都被它吸入:墙壁连根发起,被它绞断、吞噬,那互相搏斗的两个生物也停止了攻击,那只帝班不受控制地浮了起来,被巨大的引力送到了黑球里面——那黑球覆盖了它的哀号。
它的身子逐渐没入虚无世界里,挤压、变形、撕裂,化为乌有。
坛见势不妙,在引力没有顾及到它时,立刻回到了地底,留下一长条粘液。
"已经结束了。”
从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鬼月内心警铃大作,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潮涌般的吞噬声在向他靠近。
"放心吧,它不会吞掉你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鬼月看不清一切,只听得见声音。
"放心,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夏薇的声音不断传入他耳中,他打了一个寒战。不过,有个名词恍惚间出现在他眼前——虚空投影。他大惊,这种稀世神技居然会攻击到自己身上来,见让他长见识了。
"从那时刻开始,我就已经锁定你了,因为你的视力锁住了我,所以更方便我窃取你的视觉。在我受难的一刻,你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它们两个身上吧……而除了那一点,其他的地方可以说是你的视觉盲区,你要知道让一个人失明有两种方法,一个是把他的眼睛弄瞎,另外一个是让他过度专注于一个点,以致于看不见其他的。我窃取了你的注意力,把它散播到我这一个点,而你的盲区在视觉里变成为了‘虚空’,也就是你感官的虚空,会投影到现实,形成虚空实体,也就是那个黑球。”
"虚空投影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作用力,但它的效果全转化为实际,介质就是你这个个体,它会吞噬现实——除了专注点之外的一切。当然它是有办法对付的,就要看你如何看待这个时局。"
“不愧是你啊……”鬼月有些尴尬,"精神作用对元素者的修为要求十分高,更令人困挠的是它十分抽象,甚至无法通过理论来定义来解释,没想到,你做到了……”
大厅正在慢慢地崩塌,完整的部分完成了残缺,甚至消失灭亡,不过一会儿,这里只剩下空中漂浮的虚空球,和一个里暗中的声音。残缺的大厅被星空包围着,星星被碾成粉末,消散在苍穹之上,铺成了一条通往远方的道路——没有尽头的道路。
虽然是结界,但很美啊……
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脸随着星河的流动渐渐浮现出来,他的眼角溢出了一滴泪。
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他想离开这里,于是寻找结界出口的道路。但结界出口现在不一定安全。
可当他刚一动脚,他的腿就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回头一看,几个毛茸茸手掌大小的怪物用锋利的牙夹住了他。
钢齿球。
他想在结界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生物?
"我一开始就安排了他们潜伏在你身上,当然,我不会轻易放你走。”那个声音说道。
"呵呵……原来一开始你就……”
"大意了,你。”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你觉得呢?”
突然鬼月脚边的钢齿球体积增大了几倍,长出了翅膀,拖拽着鬼月飞向那个虚空球。
"它不会自己吞噬你,但我们可以帮它。”那个声音冰冷地说道。
鬼月望着自己与球越来越近,他想,那里或许是他生命的起始,也或许是终点。他陷入了迷茫,此自己强大的生物还有很多很多,弱肉强食,这是公理,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变为强者,于是他找到了SATO。
他曾发誓一生为SATO,但从眼下的情况看来,他是否能活着回去都成了一个问题。
他的面具在巨大的结界力下动摇了起来,渐渐地,它化为了粉末,他四分之一的脸露了出来。
他感到惊惧——一直被他当宝贝一样守护的面容现在就要露出来了。
四周都是黑暗,即使是操纵虚空的夏薇也无法获取到他这边的视野,没人能看见他的真实面容,包括他自己。他突然感到一阵释然,他的维特斯(面具名)已经退化去了一半,他想,没有维特斯的他能否继续活下去?他不再是以前的弱者了,他现在或许可以尝试没有面具的生活。
他越想越兴奋,手伸出去轻轻地摘下长久以来戴的面具。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视野更开阔了些。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正在发生改变,他手上的维特斯忽然消散开来,它化为金色的粉尘注入鬼月的体内。
"你做到了。”一个声音传过来。
不过是一个的男人声音。
——那位大人。
鬼月忽然惊醒,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对着虚空投影的精神结界。用力地撕扯——哗啦。那个虚空世界在他眼前如玻璃般震碎,虚空球也失去了结构,渐渐地缩小为了一个点,最后不见踪影。
他接受了新的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我啊,哈哈哈哈哈哈……”他兴奋至极。
夏薇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她想快点找到结界出口——趁那具尸体还没有完全凉掉。
结界破碎之时,她又找到了出口,于是快速地朝那边赶去。突然腰部传来一阵巨痛,她抖了一下。看来那个"大宝贝”的伤害也不低,不过这个感染度应该过一段时间才能好吧……
"夏薇小姐,有时候,您的理智正是您的致命弱点,”重新获得力量的鬼月朝着出口方向说道,不过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口气,"我们会再次见面的,很快,一定。”
——当然也十分具有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