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中那个难以磨灭的身影,她的长发就像海浪一样,总是穿着洁白的长裙,优雅地在晨曦的微光里品尝红茶。
这是第一幅画像,第二幅,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里,伴随着破碎的流星碎片而来的少女,挥舞着长枪,就像传说中的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
第三幅,是烟火纷飞,在春之祭典上露出灿烂微笑的少女,在那永恒的一刻,我们曾定下约定。
“八千代,什么时候来接我呢?”
虽然这样想着,我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了。如果是在神滨的另一个“我”,说不定还能做到。没有意外的话,在最后一刻之前,我们不会再相遇。
还有彩羽姐,那个给了我平淡生命中最初的光芒的女孩,她又在哪里呢?
彩羽姐,灯花,忧,音梦……小圆,瑟瑟莉,八千代……不知不觉间已经见过这么多人了啊。
左右睡不着,我起身走到庭院里,迎着晚风静静思索着。
蛙鸣声还有蝉鸣声,以及头上的浩瀚星海,远处山模糊的影子,更远处喧嚣的城市,它们在我面前摊开画卷,带来些许宁静。
我仍然不后悔这样的选择,也可以说是小小的任性。
“集齐所有魔法少女的祈愿,就能得到逆转一切的奇迹。”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可我依然坚定地相信着,也只能相信着。
魔力的消耗也就代表着生命力的消耗,正如此时它正在不断地流逝一样,让希望之光从未来倾泻进来的缝隙也在不断缩小。
与其死在越来越绝望的未来,不如用这一生来追求一丝可能。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急促的呼吸表达了她的不安与困惑。
绫野梨花,她终究还是来了。
“抱歉,吓到你了吗?”金发红瞳的少女穿着轻飘飘的白色睡衣,小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
“是……是吗?那就好……”
她垂下头,我看不清那张脸上到底是何种表情,不过从那紧紧抓着另一只胳膊的右手来看,并不是什么愉悦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过后,绫野梨花张开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还没有接受吗?”我开口问道,“对于其他魔法少女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嗯……果然是那样吧?”她的瞳孔一震,似乎有些痛苦地说出这样的话。
“魔法少女会变成魔女这件事,果然是真的吧。”
“……”
“但是,很奇怪不是吗?”接着,她又小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会这样啊!”她有些崩溃地喊道。
“你在问我吗?”我伸出手,妄图弄碎那皎洁的月光,自然只有一场虚无,“真是遗憾呢。”
“原以为你会坦然接受这一切,可惜的是那天你义正言辞地说出的那些话,反而连自己也无法说服呢。”
正义也好,私欲也罢,无论面对魔女时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当得知魔女就是自己的末路时,又有几人可以坦然面对呢。
“对不起……”绫野梨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失魂落魄地说道。
“看来你比外表看起来脆弱多了,要是五十铃知道了,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不……”
“她应该也有所察觉吧?”我打断了梨花的话语,认真地看着她慌张失措的眼睛,“你觉得可以瞒多久,又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
看着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像样啊。”
“是……是啊。”梨花苦笑着附和道,“我这个样子确实不像样呢。”
“我记得,小缘是为了我们的魔法而来的吧?那天怜酱和我说过的,虽然她并没有听进去,但你这么做是为了拯救魔法少女吧?”
“不是。”
“果然是这样………欸欸欸?”
“干嘛用那种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就算你满怀期待地看着我也改变不了事实哦。”
“可是,你不是说过……”
拯救魔法少女姑且不说有灯花她们在努力,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只是通往希望道路上所要办的事。
然而,这样私心的愿望,真的可以说是为了拯救魔法少女而奋斗吗?
“那魔法少女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梨花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看来是误会了什么。
“喂喂,想要找一个救世主的话,也不必关心则乱地随便找一个人吧?之前你不是也收到提示了吗?”
“你是说神滨市吗?”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她又想开口,只好头疼地制止他。
“总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样残酷的真相,可以把你的奇迹交给我吗?”
话题转得很生硬,但我毫不脸红地看着对方。
连结并不是剥夺其他魔法少女的魔法,而是一种单向的共享,放在这里或许用复制来说更准确一些,虽然本质上不是一回事,而且还要对方全身心的同意才行。
“欸?”梨花果然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啊。
“听不懂吗?”我恶声恶气的样子像极了调戏美少女的混混,我抓住梨花冰凉的小手,“连结!”
金色的光环几乎在瞬间完成,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以至于我都待在原地发愣。
一只小巧的化妆镜在我手中浮现,应该就是这家伙的武器了。只是……
“改变对方兴趣是什么奇怪的魔法啊!”
“还有,你这个笨蛋居然对我不设防的吗?”
“就算你这么说,小缘明明不是坏人,为什么要堤防呢?”梨花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怜又天真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在见泷原的那个粉毛团子。
“你们……还真是像啊。”
“什么?”
“没什么……”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或许是动静闹得太大的原因,怜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她气鼓鼓地走过来了,切开我们刚刚还握在一起的手。
“真是太不检点了,梨花真是的!”
“欸,怪我吗?”
“笨蛋,大笨蛋!”怜气愤地挥舞着双手,有些耍无赖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怜的手,我决定故技重施。
“连结!”
“唔啊!”就像触电一般松开了,但是成功了呢。
“……呜呜……”怜失神地跌倒在地,似乎很伤心的样子,柔弱的样子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保护欲。
“怎么这样,小缘也太过分了!”梨花连忙抱住怜,气愤地看着我,“明明已经……居然连怜也不肯放过吗?”
“不要说得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啊!”
“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啊……”怜恰到好处地抹起眼泪。
“哈咦,什么都没有干哦。”我无辜地摊开手,但仍然被一种怎么都说不清的氛围包裹着,似乎我真的干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
“真的吗?”怜还有梨花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真的。”我毫无底气地小声说道。
……
虽然这样说了,但果然这两个笨蛋还是太烦人了。
怜,和想象中的一样在背后听了很久了。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明明我们还没有认识几天,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我,真的可以吗?
不是有点,任性吗?
最后我也只能得出对方太过不安,急需一个撑过梦魇的依靠,这样一些自恋的解释。这样的角色,本来应该是梨花来做的。
刚刚的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大概。
“怎么了,小缘?”怜跪坐在一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我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呐,要听听我们的故事吗?”梨花端来茶水,又搬来一些点心。
“那个,我并不觉得在凌晨举办茶会是什么好的选择。”
“嘛,这是营造一下气氛而已了,感觉不是很棒吗?”
“并没有……”
无视我的话之后,梨花自顾自地开始讲了起来,而怜则在一旁偶尔进行补充。
这是一个很普通也很短的故事,不过她们的心情我总算是明白了。
“你们的感情确实很好呢。”
“怜真的帮了我很多,”梨花感慨到,“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就是这样。”
“请不要这样说……”怜害羞地捂住脸,“我并没有做什么。”
“那么小缘呢?都经历过些什么呢?”
“唔……我的故事可比你们要精彩的多好吧?”话说如此,我并没有要说的意思。
怜有些失望,于是我连忙解释道。
“别……别误会,不是不拿你们当朋友,只是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过去而已。”
“而且很长的,等哪一天有时间了我再和你们说。”
“这样嘛………那么约定好了哦。”
“你到底是有什么执念啊……”
“因为,总感觉想再多了解一下小缘啊。”
“明明一开始只觉得人家麻烦的说。”
“那个时候心情不太好,对不起了……”
就这样,我们在凌晨三点举办了一场不享用茶水的茶会,也算是成为朋友了。只是我的目的已经达成,该不该马上开启下一段旅程呢?
只不过看着怜和梨花笑眯眯的样子,总感觉这样的想法似乎很了不得啊。
再多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