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阿娜拖着长长的哈欠尾音，目光涣散的迎着东升旭日，打开协会的大门。她无精打采的抱着一把扫帚来带马路中央，遵照有点洁癖的老师命令，机械的清扫起永远不可能打扫干净的大门。
突突突突——
一阵蒸汽机的响声由远及近。
阿娜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一辆蒸汽驱动的三轮车风驰电掣的驶抵大门口。
“那么，回头我会把订单发给你。”路德停好车，搀扶繁霜迈出车斗。
在阿娜的眼里，仅仅是过去了一晚上，他整个人就好像脱水般瘦了一大圈，形如枯槁。
而更让她惊奇的是她那位老师，仿佛是服用了青春泉的“活水精华”般，一夜之间回到了油画里的年轻样貌。
“把订单挂往统合商会，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间的关系。”
繁霜朝路德轻轻一笑，她生动的表情让阿娜第一次知道原来老师也是会笑的。
“我也会把完成修改的地下城蓝图用同样的渠道传递给你。”繁霜说着又嗔怪的掐了把路德腰间软肉，猩红的眸子闪烁出妖艳的威胁，“我可什么都给了你，你不许像昨晚那般对我藏私。”
“误会，我已经倾尽所能了啊，有孩子在边上，别乱说。”路德痛得呲牙咧嘴道。
大清早就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阿娜只想回予他一个“呵呵”。
“阿娜会守口如瓶。”繁霜说着看了眼自家学徒，看到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溺爱的笑容——是给路德看的。
“咳，反正你感到有不对劲的地方记得立即通知我，千万不要乱来了。”路德不放心的叮嘱道。
“放心，我知道分寸，毕竟这具‘身体’你现在也拥有一部分所有权。”
繁霜并不知道她的话让一旁的学徒产生了巨大误解。她活动着变得轻盈许多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抱怨道：“原来汉堡街是这么热的吗？”
热？
阿娜表情古怪的看着用手扇风的老师，惊奇的发现老师身上竟然穿得不是她昨晚穿得那件奢华的裙装，而是一条看起来像是薄毯改造的次货。
“觉得热就赶紧进去吧，我先回工坊了。”路德说完发动三轮车，临走前，他特意对阿娜提醒道，“那个谁……算了，反正出门记得戴口罩，汉堡街的空气糟糕透了。”
阿娜悄然握紧拳头，很想告诉路德她不叫“算了”。
“是呀，阿娜，以后出门天天记得戴口罩。”而以前从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繁霜，也一反常态的表露出了对环境污染的不满，“看来要找个时机，教训一下发电厂的人了。他们真把当我成是‘死人’了。”
路德沉默的看着性情活跃的繁霜，迅速回想了一遍修理流程，没想起来自己有动过她的“脑子”，只能把她的这番变化归结为天性如此。他和师徒俩道别，发动蒸汽三轮驶出汉堡街，兜了个圈子绕了条远路返回了工坊，避开下班时间的瓦尔哈拉。
工坊门前，莱莎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一头乱发的背靠店门孤独的坐在那儿。
“肉腿，有事？”路德完全忘记了他昨夜吩咐过莱莎今早来还钱的事情。他奇怪地看着表情不太自然的莱莎，给她打开店门，放她进了屋内。
“啧。”
进门的莱莎直冲二楼，看见浴室内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凌乱污秽，她摆着张臭脸，取出了一叠代金券，往紧随其后的路德身上拍去：“欠你的水费，多的算利息，不用找了。”
“不用这么多。”
路德瞄了一眼就知道莱莎给多了，抽了几张想要还给她。
“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
莱莎却反应极大的避开了路德的手掌。她一脚踏到褐色的油污，身体失衡的原地滑倒，一屁股坐在了她视为“污秽”的油污内，浑身上下全部沾满了犹如代谢物质般的污油。
她目光怔怔地看着沾满双手的油污，微微吸气，闻到了一股金属特有的生铁气味。
“这是机器里用得机油？”莱莎用打量变态的目光打量起数着代金券的路德，“你……大晚上的带个女人回来就为了在浴室‘搞机’？”
“‘搞机’？这又是什么合成词汇？我修了一晚上的机械没精力和你扯淡。”
路德把代金券收好装口袋，取了条毛巾罩住莱莎的脑袋。他看了眼少女别在胸口处的贤者之石，打开空调，懒洋洋的道，“一夜没睡？洗个澡收拾收拾再走吧，免得这样出门被其他人看见误会。”
“误会什么？”莱莎知道自己可能是误会了路德，可还是死鸭子嘴硬的强撑着不想道歉。
“误会我饥不择食，对你这种平胸肉腿也有兴趣。”路德发现这家伙是越来越能作死了，要不是碍于“贤者之石”的存在，他早把莱莎吊起来教她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独居的成年男性家浴室你也敢闯，是真得不怕出事。”
路德懒得再动手清理浴室，他双手合十，用残余的体力使用“炼成”把房间内的油污全部拢聚在掌心中，投进废料桶里。
过渡施法的后遗症又来了。
路德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推着装满废弃物的小推车走出浴室，留下一个干净的空间给了莱莎：“我也一晚没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路德便给她带上了房门。
咔哒——
莱莎伴随着房门闭合的声响，默不做声地吸了口沾染着雄性气息的毛巾，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嘿嘿，这个傻瓜，这样我又能白嫖……呸，白白用他的水了。他不会真以为有人会在乎他这种烂人渣男吧？”她自言自语着拧开水龙头，把身体浸泡在了浴缸内，枕着路德给她的毛巾，惬意的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醒醒，醒醒，莱莎。”
一阵晃动把莱莎从睡眠中惊醒，她吃力的眼睛，看着从模糊变得清晰的那张精致脸袋，认出了唤醒自己的是谁。
“蒂雅？我这是……”
莱莎茫然的眨了眨眼后，脸色立刻羞得通红。
“你睡着了，在男人的家里。”蒂雅面无表情的戳穿了莱莎的处境，她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发现还是热的，翠绿的眸子内闪过一抹异色。
“今天是‘中期检查’。”蒂雅对还不了解状况的莱莎提醒道，“你领过柔歌大人的‘补偿费’。”
“噢噢，我给忘了，不好意思。”莱莎立刻想起来她早上拍给路德那价值两万的香波拉代金券，肉痛的皱起了小脸。
蒂雅见状扯了下嘴角，故作关心的问道：“是腿抽筋了吗？”
“诶？不是，我没有……”莱莎慌忙否认道。
“不用这么急着否认，莱莎。”蒂雅对此却看得很开，她把莱莎拉出了浴缸，帮她擦干身体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暗示道，“大家都知道你是他的女人。”
罐内油脂那显眼的色泽与糟糕的生铁气味，与弄脏莱莎衣物的油污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