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被攻破了？！
言和迅速望向远处的白乙。
察觉到言和的目光，白乙用眼神传递过来一个“问题不大”的讯息。
这让言和略微放心下来。冷静一想，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黑雾渗透进来。
首先，五行阵法是临时想出来作为补救的法子，而且“隔绝内外”只是它的众多功能之一，因此它在隔绝阴邪之气的作用上肯定比不上准备了足足一个月且专门用于隔绝消磨邪气的“绝气祓邪阵”。只能作出有限的隔离，不能彻底隔绝，五行阵法从一开始就有被渗透进来的可能。
其次，此时那巨大的黑雾团在白乙和龙牙的联合攻势之下，体积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的一半，这代表着它身上的阴邪之气已经被消耗掉很多。在这种情况下，凶物肯定会更加努力地从外界汲取阴邪之气补充自身，就好比一个极度饥饿的人会比一个饱腹的人有更大的力量去寻找食物。
所以，在“饥饿”引发的强大驱力下，凶物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阵法的限制，这才让外界的阴邪之气钻了进来。仅此而已。
如果阵法真的被破，那么凶物早就从这里逃了出去。又或者，凶物召集来整个凶脉的阴邪之气，将这里的五人全部吞噬淹没。以上的事情没有发生，就说明五行阵法还是完好的。
而且，涌入阵中的黑雾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在阵法的限制下，能够突破进来的黑雾数量本就极为有限。而接下来它们要从阵法边缘流动到凶物所在的地方，这段路程又全部都在龙牙的圣光普照之下。等走完这段漫长的“净化之路”，能够成功汇入凶物体内的黑雾已经所剩无几，这对其起到的补充作用远远比不上白乙龙牙消耗的速度。
看来战局已定，虽然没帮上什么忙……言和掏出终端，准备拍张全息照片，等完事了发到审查官论坛上水一帖。
刚拿起终端，言和突然精神一阵恍惚，准备进行操作的手在半空中一滞，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呆愣在了原地。
“搭档，你怎么了？”
“嗯？我怎么了？”大概是因为仅仅呆滞了一瞬间，言和对自己的异常状态丝毫没有察觉。
听终端描述了一下刚才的奇怪呆滞，言和想了想：“终端，扫描我的精神状态。”
“行。”终端立马绕着言和飞了几圈，检查情况。
“你的灵魂受到了某种侵蚀，这影响了你的精神状态。”
听到这个解释，言和立刻反应过来——凶魂的嘶吼！
从一开始结阵对付凶物时起，这种直刺灵魂的嘶吼叫声就一直没有停息，成为了众人脑海里不断回响的背景噪音。
虽然这种噪音给人的感觉仿佛能刺透灵魂，但只要小心防御，平心静气，它造成的伤害其实很小，所以众人都没有太将其放在心上。
言和因为前天晚上被凶物的嘶吼声震得从墙上摔了下来，所以一开始对这玩意十分警惕，但慢慢的他发现这次的嘶吼声不是那么强烈，也就不自觉地慢慢放松了下来。
但现在看来，正因为它无法造成严重伤害，所以才能隐蔽地不断渗透侵蚀众人的灵魂，就好像滴水穿石一样。
这样看来，白乙的飞剑变慢，龙牙的圣光变暗，恐怕都与灵魂上侵蚀有关。而阵法之所以能被黑雾渗透进来，除了之前分析的因素，很可能也是因为在土位维持阵法的季鸣秋也受到了这种灵魂侵蚀。
而且由于众人要在不同的方位组成阵法，彼此间相距较远，所以受到侵蚀后无法相互提醒。再加上不同位置的人要各司其职，专注于自己负责的事情，就导致出现的问题自己不容易察觉。
只有言和身为队伍里的自由人，没事可干，并且有终端在旁提醒，才察觉到了凶魂无孔不入的灵魂侵蚀。
要不是这样，这次可能还真要被那凶物给阴上一把。
发现问题后，言和立刻望向白乙，准备出声提醒。
但就在这时，一道嘶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度，重重地冲击向众人的灵魂。
之前不断积累的灵魂侵蚀在这道嘶吼声中全部爆发开来。如果说之前的不断嘶吼是在灵魂中埋下了大堆炸药，那么此时便是在瞬间将这些炸药的引信点燃。强烈的爆发带来了极强的精神污染。
一瞬间，众人的大脑几乎全都宕机了。
灵动的飞剑从空中落下，圣光在顷刻间熄灭，在一片漆黑中，阵法也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被压制许久的凶物发出一道喜悦的叫声，它抓住机会，就要脱离阵法。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中，东方的白乙和南方的龙牙在之前的攻势中给凶物的本能里留下了极为恐怖的烙印，让它不敢靠近。西方的墨铭虽然一直没有出手，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强烈威胁感，仿佛一靠近就会被立刻斩杀。
——事实上这种感觉一点没错。由于金位需要收敛心神，所以墨铭的精神稳固得仿佛一块铁板。在刚才强烈的灵魂震爆中他是唯一一个保持清醒的。如果此时凶物选择从西方突围，那么他立刻就会释放蓄势已久的一击，即使不能完全击杀，也能将凶物打个半死。
这凶物终究是没有开启灵智，不会思考，只会遵循着本能行动。所以它不知道此时攻击中央的季鸣秋就能让阵法彻底崩溃，只知道向四周突围。所以它没能记住前天晚上的教训。
在五行之水对阴气的吸引下，凶物再一次冲向了看起来最为无害的言和。
而言和在思维近乎停滞的情况下，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当然，言和脑子转不转和渡鸦的神术起不起作用是两码事。
尽管已经被削弱了大半，但此时凶物的气势仍然远远胜过前天晚上井边的那次相遇。如果言和还能思考，那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雾一定会把他吓得不轻——尽管一片黑暗中看不到黑雾，但那种恐怖的气势和阴冷之感却是实打实的。
也许正因为如此，渡鸦的声音比起上次洪亮了许多，并不正经的语气里居然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
“滚蛋！”
一种无形的波动随着神术扩散开来，凶物仿佛遭受了迎头痛击，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而言和遭受的精神污染则瞬间得到了净化。
“滚蛋”俩字仿佛一把巨斧劈在言和混沌的意识中，劈得混沌中分出了天地，重整出秩序。
“终端，打个光。”意识恢复清明后，言和说道。
隐约听到渡鸦大姐头的声音时言和就大概明白刚才发生啥事了，他现在要确认一下周围情况。
灯光亮起后，言和最先看到的就是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黑雾。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庞大的体积带来的压迫力还是让言和感觉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黑雾团比起之前又小了不少，而且它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了活力，只是在原地极为缓慢地蠕动。
再看向远处，言和发现白乙他们居然也恢复了意识，跟自己一样此时正在察看情况。
“他们也醒了？”
“可能是渡鸦长官的神术波及到了他们，顺带帮着他们也净化了一下。”终端说道，“本来按理说这个神术应该是无法影响这么大范围的，本机推测也许是受到了五行之水的增益作用。”
水曰润下，言和之前推测这需要治疗技能来触发，没想到渡鸦的神术对旁人的波及居然误打误撞地符合了水行的特性，因此受到了相应的增益。
“等等，这个阵法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连渡鸦的神术都能影响？”想到这个问题，言和大惊，这可是真神（不知道啥时候）亲自出手给自己施的神术，居然会轻易被凡俗事物影响。
“不，阵法并没有影响神术本身，只是扩大了它的‘余波’。”
听到终端的解释，言和点了点头，只是这样的话，倒是还能理解。
“稳住阵势。”搞明白状况之后，白乙的声音在洞厅中响起。
之前众人被击溃，阵法已经岌岌可危，但因为言和的阻拦，凶物终究是没能完全将阵法攻破。现在众人重新运行气息，将阵势恢复。
让人惊讶的是，重新恢复过来的的阵法似乎比原先强了不少。白乙的剑飞得更快，威势更猛，龙牙的圣光也比最开始明亮了许多——他们从阵法中获得的增益变强了。
同时，阵法本身也更稳固，让身处其中的言和感到这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完整系统，有内有外，能够运转，就像终端所说的，一个模拟的世界。
言和怀疑，这是因为自己终于做出了与五行之水相符合的事，补足了最后一块短板，使得所有规则得以圆满，让五行阵法完全发挥了其作用。
虽然这事说到底其实算是渡鸦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