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影山孝正坐在白都凛的车上。
车窗外,夜色已深,五光十色的立体投影在映在半空中,作为千叶高档消费地的港弯区,此时依然马照跑舞照跳,天上不时飞过几艘飞船,路上车水马龙,寻欢作乐的男女在街上熙熙攘攘,丝毫没有受津田沼的事故影响。
影山孝无聊地倚在车窗上,仰头望向天上花枝招展的立体投影,心想真有意思,自己两个周目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呢。一周目时是既没胆量也没闲钱,二周目倒是胆量和钱都有了,但反而觉得没意思了,大概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吧?
要不是白都凛邀请他一起进餐,现在他估计正在嗦一碗才三十多块的拉面呢。
入夜后,港弯区的避风港风平浪静,几艘与城区科幻风格截然不同,古色古香的舟船正缓慢地在港内航行。
白都凛显然是熟客,车一进到港口,已经有门童上前迎接,将门匙交给门童后,白都凛便带着进了大观园般的影山孝登上一艘较小的舟船。
「白都小姐,好久不见了,里面请。」
穿着传统和服的服务员美妇微笑着迎了上来。
将他们带入船内布置得古典风雅的和室后,两人才刚坐下,又有两个和服美人进来,两人的身材不算突出,不是那种美艳女子,但气质却如大家闺秀般优雅。她们温柔地为两人清洁双手,在白都凛示意退下后,才低头慢慢退出房间。
看着刚才在和服美人服侍下,显得有些尴尬的影山孝,白都凛似笑非笑,有些明知故问地道:「影山先生是藤井议员的人,应该也经常来这种应酬地方吧?」
「我和藤井议员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很少会出来聚餐。」影山孝摇了摇头,自己是靠实力吃饭的人,又不用讨好那个糟老头,用不着和对方太好关系。
白都凛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影山孝,忽然发现这个所谓的灵能高手,看起来其实也只是个男孩,不由打趣道:「那么看来高手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呢。」
「只要生意能做好就可以了,我和他的关系如何,难道很重要吗?」影山孝不在乎地反问,似乎是觉得语气重了,又说:「老实说,我想要这些东西,多的是方法,但我自有自己的原则。」
对他来说,这个周目一切伟力都归于自身,虽然他不像那些以高等种族自居的强大超凡者,会因为起床时的些微不快,就随意屠杀眼前的普通人。但以他的实力,在日本随心所欲地生活,想要什么就占有什么,用力量威迫别人服从,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是这有意思吗?
想要什么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要多少有多少,也太没意思了。
就像玩肝到飞起的韩系RPG游戏时,你可能会想开数倍掉落和经验值加乘,但要是直接改数据改个几百上千万个,那就没有意思了。
「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白都凛笑盈盈地望向影山孝。
影山孝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种被小看的火大,冷冰冰地道:「没有必要。」
「嗯……」白都凛凝视着影山孝的眼睛,直到他皱起眉头,才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能喝酒吗?」
「我不会喝酒。」影山孝随口答道。他也不是喝不惯日本酒,只是他一喝酒,脸就会很红,让人有种他已经醉了的感觉——也没有人规定灵能者一定要很会喝酒吧。
「一点都不能喝吗?」白都凛笑着问道。
影山孝迟疑了一下,犹豫道:「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一小时后。
「我说,你们白都集团真的在潘朵拉星上,和宙斯科技集团干了一架吗?」影山孝脸色通红,眯起眼睛,还打了个酒嗝。
「是有这个说法。」白都凛不承认也不否认。
影山孝用灵能拿起桌上的酒瓶,发现已经见底后,便愣住发呆,好一会才问道:「那…那么到底是你们的动力装甲强,还是他们的泰坦机甲强?」
「看情况吧,算是各有所长。」白都凛微笑着答道,她的回答像是新闻发报会的发言。
「哼,真没劲……」影山孝嗤之以鼻,一口把杯底的最后一点酒干了,又呼叫起门外的女侍:「再来一瓶!」
酒过三巡后,面红耳赤的影山孝和白都凛聊了很多,从他十五岁时开始,好奇之下跟着油管的老外教学视频练习,竟然真练出了灵能力,一路谈到今天的任务有多危险。
两人边说边喝,一直聊到了深夜。
当影山孝在和服美人的搀扶下,醉醺醺地下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他望向明明喝得比自己还多,却一脸稀松平常的白都凛,突然问道:「你是为了什么约我出来吃饭?」
「因为我要感谢你救了我的弟弟。」白都凛平静地瞥了一眼影山孝,理所当然地道:「和我约会,难道不能算是对你的一种答谢吗?」
搞什么东西啊,这个女人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自信得令人很火大。
影山孝迷迷糊糊间,突然飞上半空,然后在和服美人的惊呼声中,用灵能打开车门,一头躺了进去。
………
陌生的天花板。
睁开眼的瞬间,影山孝双眼发出银光,灵能直接护住了身体,眼前装潢时尚简洁的房间和印象中古色古香的和室相差太大,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影山孝深呼吸了口气,醉意渐渐从他的脑中离开,他开始记起一些支节。好像是自己实在太醉了,连地址都说不清楚,又不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无奈之下白都凛只好先将自己带了回家。
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喝醉啊……影山孝用力拍了拍脑袋,想起自己醉后的举动,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再喝了。
知道这里是白都凛的房间,影山孝有点局促地再次打量起来。
一眼望去,房间没有他想像中,是白都家小姐住的豪华感觉,只是比普通两人房再大一点,装潢是简洁时尚风,办公桌的旁边有个露台,不过床上是两个枕头,桌上也有个烟灰缸,难道她正和人同居吗?不对,她也没说过自己是不是已婚啊?
什么情况?影山孝连忙从床上下来,他坐在地上,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一身不认识的衣服。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门外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影山孝心里一时间有些想入非非,但随即想起床上一双的枕头,以及烟灰缸,马上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影山孝?
「一周目的时候,无忌他妈就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要我说这种又漂亮又位高权重的女人,就更是女人心海底针,根本想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影山孝觉得这比修练灵能难多了,灵能他能知道每次修练后的变化,但和女人的关系自己根本没法知道。
不过人们都喜欢情情爱爱,其实他们是不是只是喜欢当中的不确定性呢?影山孝越想越多,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连门外的水声已经停下都不知道。
「你醒来了。」
白都凛也没特别换衣物,身上是背心短裤的家居服,她一边抹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推门走了进来,将两杯咖啡和奶都放到桌上后,问道:「你要加奶吗?对了你要不要去泡个澡?灵能力者淋雨的话,会伤风吗?」
「谢谢,不用加奶……不对,我就不喝了,我等一下就走。」影山孝避开她的视线,站起身尴尬道。
「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白都凛走到他身前,发现他的目光隐隐视向烟灰缸,突然说道:「那是项目合作成功后,客人送的,我只是看它摆着好看,才放到桌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在白都凛的视线下,影山孝觉得自己根本无招架,他想起总能看穿自己想法的只野仁人,难道这女人也是读心能力者吗?他目光往四周乱看,扫过白都凛的脚裸时,发现皮肤带红的同时还有点肿起来,问道:「你的脚没事吧?」
「哦,这个,这是因为扶你上来时高跟鞋的鞋踭断了。」白都凛坐到床上,转了转脚裸,「已经不疼了,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好了。」
「是吗……」
影山孝只觉坐立不安,正准备告辞的时候,白都凛将咖啡递给他,平静道:「外面正在下雨呢,不等到衣服干下来再走吗?」
「这样不合适吧。」影山孝摸了摸脖子,他也不是没抱过女人,但这不是太快了吗?还是说玩的就是这种心跳感?
「为什么呢?」白都凛双手抱胸,疑惑道。
「因…因为……」
影山孝有些语窒,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何必想这么多,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直说出来就好了。他抬头望向床上面带戏谑的白都凛,正色道:「因为我和你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我不能这样占便宜!」
「难道你不能接近女色吗?」白都凛突然凑紧他,好奇地问道:「为了更强大的能力,你一直这样自律自己吗?」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影山孝一脸莫名其妙,他可没听说过童子功能增强灵能。
「因为我从来没接触过灵能者,变种人家里倒是不少,但都是些自我中心到极点的人。」白都凛大方地直视影山孝的眼睛,「所以我才会想像,是不是灵能者都是像你这样修行的。」
「倒是没有这种说法……」不过说到灵能,影山孝就来劲了,他喝了口咖啡,认真地解释道:「根据大西洋联邦的灵能研究所,灵能者虽然有天生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依靠后天锻炼,其中修练冥想就是最常见的方式,我在油管上自学的虽然是只基础,但也勉强能算是冥想法。」
「哦,原来是这样。」白都凛认真地听着影山孝的讲解,她点了点头,又问:「既然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你要这样说?还是说,你是认为普通人配不上自己的那种类型?」
「当然不是!」影山孝连忙否认,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老实说,我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虽然谈得很投缘,但如果说就因为这样而发生关系,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不论生活方式、身份、兴趣、工作,无论在谁来看,我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哦,原来你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类型。」白都凛一脸正经地说道。
「也不是那样的,这该怎么说呢……」
白都凛从床上下来,坐到影山孝的身旁,满脸期待地望向吞吞吐吐的影山孝。
影山孝望向那双会说话的眸子,硬着头皮缓缓凑了上去。
白都凛没有躲开,下一秒,影山孝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抱住。
好软,与此同时,一股甜香味涌进他的鼻端,同时他还听到白都凛在他耳边缓缓的喘着气,温热朝湿的气息落到他的脖子上。
「好苦。」
白都凛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