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酒德麻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来:“他们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了,现在从我的位置能看见几百辆机动车在餐馆附近聚集,如果不是交通警察封路他们已经冲进去了。”
酒德麻衣居高临下,餐馆附近的路口都在她的监控之中。chateau joel robuchon位于惠比寿花园的南侧,这是一个人流密集的商业区,以惠比寿花园为中心,交通警察在四方的路口设置了路障,将来往的车流强行切断。
这时赶往惠比寿花园的多数人显然都有问题,他们烫发染头,有的骑着改装过摩托车,有的四五个人拼一辆小车,来得很匆忙。他们中有人穿着夹克有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甚至有人穿着高中校服,但都紧紧地按着衣服的下摆——这意味着腰间藏有武器。
黑道对于警察还是敬畏的,但巨额悬红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有些人开始跟封路的警察争吵,偶尔发生了推搡。
蛇岐八家在警视厅的内线还是相当有力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给交通警察调来了防暴头盔和防暴盾牌,警察把盾牌并成墙壁,年轻人们就用身体去撞警察的盾牌,警察们在盾牌的缝隙里挥舞塑胶警棍试图威慑他们,但效果并不明显。这一幕本该发生在某个动荡的国家,示威民众和防暴警察们发生冲突就该是这样的,但这里是东京,警察和黑道都该是彬彬有礼的。
机动车的车灯和车尾汇成了光海,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光海,叫人隐约有些不安。
“我们的新郎和新娘在干什么?”老板问。
“吃饭,他们的窗口距离我大约80米,我能很清楚地看见他们。这道菜是和牛、黑松露和鹅肝烹调的烟熏宽面,这家餐馆居然还能做意大利菜式。”酒德麻衣说,“他们吃的似乎很开心。”
“外面乱成这样还能在里面享受美食?该说不愧是他么?”老板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似乎有些家伙不太安分啊。”
“您的意思是?”酒德麻衣问。
“泄露消息这件事,是我一个老对头干的,现在的话,我需要你提前通知路明非一声,”老板微笑道,“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他会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这......他真的可以解决吗?”酒德麻衣有些迟疑,“现在惠比寿花园附近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东京黑道足有四十万人知道蛇岐八家在悬赏找上杉家主,最后这里聚集十万人我都不奇怪,路明非他总不能真的杀出一条血路出去吧?”
“相信路明非吧,当然,这可能也需要你牺牲一下你的爱车了。”老板淡淡道,“我相信蛇岐八家会做好善后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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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同学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啊?”叔叔满脸笑容。
“什么是男朋友?”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给叔叔看。
“就是比未婚夫低一级的东西,男朋友晋级就是未婚夫,未婚夫晋级就是老公。”陈处长诲人不倦。
他倒不怀疑绘梨衣是不是缺乏一些常识,只是以为中国跟日本的叫法不一样。
“晋级要考试么?”绘梨衣接着写。
“哈哈哈哈!当然要考试咯,是要由家长来考试,所以要见家长嘛。”叔叔豪爽地笑着举杯,“上杉同学来中国要来家里吃饭啊,我做湘派红烧肉给你吃!”
“看你看你,这就往自己家里拉人了,喝酒喝酒。”陈处长也说。
绘梨衣面无表情地举杯,三个人一饮而尽,叔叔又喊侍者说同样的酒再来一瓶。路明非并不担心绘梨衣喝多少酒,他跟绘梨衣喝过酒,知道她最多就是脸红但绝对不会醉倒,龙血体质帮她高速地分解酒精。他只是没想到绘梨衣连笑都不太会却能哄得叔叔和陈处长那么开心,明艳照人又倒酒干杯的萝莉是大叔们梦寐以求的好酒友。
叔叔有漂亮小姑娘敬酒,很有酒兴,陈处长也频频举杯,这边路明非和婶婶围着陈夫人缠斗,却稍微有些分神。
四面窗户都是关着的,大厅里回荡着轻柔的音乐,路明非听得见外面传来的骚动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准备起身,想要找借口出去看看情况。
虽然他觉得源稚生应该是识大体的人,但是却还是已经戒备起来。
他不相信任何人。
“明非你们同学里有找外国女朋友的么?”婶婶忽然问起来,问得很有言外之意。
“......有啊,在美国中国人少,互相看上的机会不多,找不到中国女朋友就只能找外国女朋友。”知道婶婶这边的话已经到了重要关头,路明非只好接着往下说,之前起身的动作也顺理成章地过度成一个拉椅子的动作。
“找外国女朋友还是不好吧?找外国男朋友也不好,”婶婶又说,“外国人臭臭的,而且离婚率很高。”
“所以我就想要是鸣泽能在国内找个女朋友,然后一起去美国就好了。”婶婶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白了。
路明非看向路鸣泽和佳佳,摆出端详一对璧人的架势,正想把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抛出来,经理忽然快步走到了路明非身旁,面带惶恐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机,低头耳语:
“先生,大家长有话要在电话里跟你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心里涌现出一股不详的感觉,他顾不上看婶婶的给他打的眼色,转而接过了电话。
而他刚一把电话凑到耳边,源稚生严肃的声音立刻便从电话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