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退役之后,再一次,我体会到意识脱离躯壳,遨游于无尽之洋的奇异知觉。
我的灵魂在至高天中的投影同过去的四个千年没有太大的区别,一尊由哑光合金与虚空丝绸构筑的武神雕像,肩甲与腰带上的宝石里铭刻着能者(Hykanatoi )与雷击营首座的符文。
刻在灵魂中的本能再度苏醒,下一个瞬间,如星光般璀璨的羽翼张开,我遨游在信息与以太的洪流中,寻觅着那个呼唤我的灵魂。
不朽之影,只效命于阿波斐斯之声——我那生长于阳光之下的同胞称呼为“太阳元帅”——的伟大存在,自帝国诞生以来便观察并守护着人类这一种族的古老修会,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乃是我此身最珍贵的荣耀,它不会也不需要为任何人知晓。
第一次虫潮战争末期,在堡垒星域阿肯色节区毁灭利维坦之心后,我残破的身躯与灵魂已不足以支撑起不朽之影的责任了,幸运亦或是不幸,身为雷灭营能者的我被阿波斐斯之音允许“退役”——官方说法转任“阿波斐斯之眼”,作为霸权之塔的特工与史官记录凡人的智慧和愚蠢。
实际上就是退休。
对不朽之影而言,这是一种高贵的羞辱,一次流放。
当我们走完不朽之路,抛弃一切人类的欲望与纽带,永恒的侍奉那个伟大的愿景时,只有死亡才是这段使命的终结。我本因转效冥骑营抑或不朽营,长眠于伟大战争机器的钢铁子宫亦或是完全舍弃那脆弱的肉体,为帝国贡献最后的力量,就像我的兄弟姐妹们那样。
我属于战争,不朽之影的雷灭营,其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屠杀,焚毁,灭绝,撒盐于废墟之上,确保那些残渣无法孕育出新的威胁。自我诞生于人造子宫后的第一秒,我就握紧了慈悲之匕与爆燃枪,我的每一段基因,每一寸血肉都是为战争而生的,在生命的前四个千年中,我从未享受过一刻和平,不是在战争,就是在前往战争的路上。
和平,享乐,思考与建设,那些属于我所守护的脆弱的同胞们,不应当属于我。
我是已然永眠的星空巨龙的利爪,人类的盾牌,异种的天灾,我为此而生,也应当为此而死,我以这伟大的命运为荣,并发自内心的拒绝其他任何一种结局。
然而我知道,对人类而言,这是他们给予一位老兵的感谢,他已走完了应走的路,打完了应打的仗,他所守护的和平与富足的纪元里应当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不记得我为何会接受这份任命了,也许是太阳元帅的建议,也许是故友们的期待,很多个夜晚我都在思考,若我当时选择葬于忒拉蒙无畏,成为冥骑营的一员,此刻的我应当奋战在星空的哪一个角落,杀戮了多少人类的敌人。
但最终,我退却了束缚血肉与精神的极光战甲,交还了我的雷神长矛与弑阳者,只携带着伴我降生的慈悲之刃来到这个荒芜的星系,然后,见证它在人类的手中被一点一滴的建设成天堂。
他们,我那些幼稚的,天真的,伟大的同胞们,我见证了他们将这个被虫群啃食为死寂之地的星系建设成新星泰拉般美好的国度,这是我不曾拥有的天赋。
残破的气态行星便再度建立起能源站,被灭绝的行星再度涌现海洋与森林,人们生活在这里,富足而安宁。
在6-21-1-6-6-Δplus,丰饶星域,大哥伦比亚星区,哥伦比亚节区,靛青星系六号星,超阶类泰拉花园世界,如今被称为莱茵的天堂世界那金色的海岸边,一座座精美的房屋里生活着数以千计的喜爱海洋与沙滩的人类,他们用智慧与劳动缔造了他们的家园与这样一个美丽的世界,我也是其中之一。
至少,在我的邻居看来如此。
实际上,我的到来比他们的祖先要早得多。
那是第一次虫潮战争结束后的大清洗,人类的所有武装力量全银河追杀败退虫群的岁月,属于复仇的伟大世纪。那时的莱茵还是一片被虫群攻陷,而后被二级灭绝令毁灭了整个生态圈的岩石球,我甚至在后来被改造为那片海洋的平原上猎杀过数以万计的野化虫群。
人老了,总回爱想那些不再为人知的峥嵘岁月,这软弱的感情本不属于不朽之影,但数千年的和平让我和那些凡人战友越来越像。
这是好事,这说明我也是人类的一员,就如同祂的遗训中记载的那样。
那些思绪一闪而逝,在至高天中,我们得以正视自己的灵魂,一切思绪都会在瞬息间完成。
我再度焦距于最初的目标,那个呼唤者。
我在一片由疑虑与憎恨不起眼的阴影中找到了他的灵魂投影。
那是一个黑甲的巨人,浑身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头盔上的独眼中沸腾着冰冷的憎恨,他警惕着周围的一切,犹如一个已然癫疯的哨兵。
我悄然降临于其身前,慈悲之匕在他察觉到之前抵住了他的灵魂投影上的独眼。
“吾乃不被铭记之人,汝从何得知吾之存在?说出汝之身份与来意。”
实际上,我已认出了他,我的旧友皮洛汗的副官,死亡守望在哥伦比亚节区的新堡主加里斯,一个勇猛而狂热的年轻战士。
有一个瞬间,被利器威胁的他几乎控制不住憎恨和攻击的欲望,但那独眼中的疯狂在看到我刻意展示出的些许后便被崇敬与欣喜所取代。
他恭敬的将利爪般的双手交叉于胸甲之前,行以天鹰之礼,而后用那锈铁摩擦般的狂热声音大声说道:
“向您致意,虫潮战争的英雄,‘利维坦之殇’,‘霸权之眼’,雷灭营之首座,盾卫连长与弑阳冠军,太阳元帅的三百随邑,人类的利爪,已然永眠的星辰巨龙在大地上的不朽影子,海亚瑞克·密特拉·贝洛伯格·坎伯拉斯·盖赫布·安埃缇洛瑞克·玛瑟兰奎特....”
“称呼我为海亚瑞克即可,说出你的来意,我有一万六千个头衔和名字,你叫不完。”
每当不朽之影完成一项伟业,他或她都会得到亡影元帅或太阳元帅亲赐的一个取自古旧纪元的神话或英雄的名字。我活的很久,经历的事情也很多,所以我有很多名字,即便它们中的绝大部分从未被我的兄弟姐妹之外的人听闻。
年轻的堡主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我不需要他称呼全名。
我猜测他可能见过我的手足中较为奇葩的成员,我已离开霸权之塔数个千年了,也许我的后辈中出现了希望被称呼全名的,比较特立独行的新人。
亦或是他此前从未面见过不朽之影,只在高阶武士才能阅览的史料中看到过我们的存在。
因为除却灭绝令级别的公文,我们从来不会称呼或者签下全名。
“遵命,‘霸权之眼’海亚瑞克殿下,吾乃加里斯·莱恩·艾尔,在皮洛汗阁下晋升为第747杀戮舰队提督远征仙女座河系后,承蒙新星泰拉与攘外修会的信任,我被任命为哥伦比亚堡的新堡主。”
原来是我的老友皮洛汗得到了新的任命,如果是新组建的杀戮舰队,确实需要抽调皮洛汗这样经历过虫潮战争的老兵,他们在甄别与灭绝有害异形方面的确有着新兵无法替代的能力。
“海亚瑞克殿下,哥伦比亚堡现有满编杀戮小队89支,灭绝级战列旗舰两艘,杀戮巡洋舰中队十四个,必要时我们可以动员起四千八百名阿斯塔特,六百尊无畏机甲,以及七十七个旗团的直属星界军。”
我向加里斯点头示意,这与我所掌握的情报基本吻合。
哥伦比亚守望堡垒的驻军下降了近三分之一,星界军巴卡要塞那边的抽调手续还未处理完成,他们被抽调走的战士更多。
根据我的评估,哥伦比亚堡的实际战斗力下降令人担忧,资深守望堡主皮洛汗被抽调去组建新的杀戮舰队,他带走的都是堡垒驻军的基干与精锐,但是考虑到哥伦比亚节区所处的丰饶星区持续了两个千年的和平,新星泰拉从此地抽调武装力量充实仙女座的开拓并无异常。
“一次正常的军事调动,加里斯堡主,但这不足以成为你呼唤我的理由。”
过去的三个千年中,只有皮洛汗知晓我在此地,而他只在赛托族大迁徙时呼唤过我一次,那是席卷六个星系,造成了数十万人类伤亡的生态天灾。
加里斯的影子有些颤抖,我能看见他狰狞的嘴角嗫嚅着,他窘迫的支吾了片刻后,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声说道:
“殿下,我向您寻求智慧。我是一个战士,我不足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望堡主...”
加里斯是一位狂热的战士,但他身上也有着人类的美德,谦逊,这在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
哦,他已经四百六十岁了,在我大多数同胞的观念中好像算不得少年。
当年轻人陷入自卑时,他们需要的是鼓励,我曾经无法理解这些精妙而脆弱的情感,但生活在凡人中的几个千年让我学会了这些知识。
虽然加里斯狂热而冲动,以至于他的灵魂投影都显得狰狞乃至邪恶,但平心而论,在我见过的众多同胞中,他也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先烈曾教导我们,知识的意义在于分享与传授。那些征战的岁月已过去太久了,虫潮战争这一席卷整个银河长达一整个千年的大战使得一个又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传奇步入战场。曾经,不朽之影就像影子那样潜藏在帝国之下,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抹除那些可怕的事物,但在近乎无穷无尽的凶残虫潮冲刷之下,为了保卫人类这一种族,我们最终不得不出现在阳光下,参与乃至统帅军团同虫群厮杀,最危急的时刻,我甚至成为了一整个星区,数十亿军队的战帅。
我可能再也不会步入战场了,我已经老了,但昔日训练与统帅军团的知识不应该被带进坟墓,如果它们能够帮助到这个年轻的战士,那么就让这段记忆再度被提起吧。
于是,我和加里斯聊了很久,沉浸于用灵魂投影教育后辈的我几乎忘记了那具年轻而老迈的肉身还在为妻子准备晚餐。
在传道受业的间隙,我看见了些许未来的碎片,亚空间在我们眼前没有秘密。
我看见我的妻子——我不确定这段婚姻只是因为我想体验凡人的情感还是我真的爱她——回到我们居住的小屋时墙上的古老时钟所指的数字,于是我尽可能的在现世的时间流至那一刻前完成我的讲课。
加里斯在沉思与宁静中离开了,他的灵魂投影柔和下来,火焰转变为橙黄,却更加旺盛,我瞥见了他的些许未来,完美的服役,悲痛的离别,荣耀的死亡。我确信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战士,乃至英雄,于是我也离开了。
灵魂投影回归血肉之躯时的巨大落差几乎动摇了我的心神,就好似前一刻还在天空中飞翔的俊鹰,下一刻却失去了羽翼和翅膀,被一道道铁索捆在了狭窄肮脏的铁笼中那般。
我切到了自己的手指,在准备我的妻子最喜欢的水果拼盘时。
鲜红的,充斥着生命力的美丽液体自洁白修长的手指上流出,它们滴落在布林果的清澈汁水中,却从未融入。这是一个奇特的体验,因为走过天途,几乎完全退却了肉体的不朽之影不会流血,我们被撕开的伤口中只会迸发电火花,合金的碎屑与炼金药剂。
新生的神经嘶吼着名为疼痛的知觉,我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这具躯体的生理年龄只有十七岁,更准确的说,十七个泰拉年,而以为少年因为手指上的伤口而皱眉,这很正常。
这副身躯是我为了体验所谓的婚姻而准备的,因为按照帝国法律,少年与少女的最低结婚年龄为十八个泰拉年,我为自己预留了一年时间用以寻觅配偶,但也许是先烈的垂怜吧,我很快就遇见了自己的妻子,虽然按照法律,我们现在只是婚前同居。
时间不会因为我的失误而停止,如果我不想这么做的话。
那古老的,由机械构成的钟表指向了我看见的那个数字,那扇由我的妻子挑选的复古木门上传来了一阵悉唆声,然后它被推开了。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我的妻子结束了她的工作,回到了“我和她温暖的家”,那个严肃而刻板的女人对我说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在这间小屋之外,她总是那么一丝不苟,灰白色的长发整齐的排在脑后,即便我们的家在这星球的热带,她那庄严而厚重的军服也没有解开哪怕是一枚纽扣。
关上大门,她深深的呼吸,想要将工作上的压力通过呼吸排出体外,尽管她总是一副威严而冷静的样子,比绝大多数男性更贴近军人形象,但她的身材真的很好。在她深呼吸时,缺少胸甲的礼仪用军服总会支撑起深色的壮美波涛,她没生过孩子,但乳房却比大部分哺乳过的母亲更为丰满。
我的妻子总是将她的腰带扎的很紧,因为她认为这样会更加严肃认真。她的腰肢并不算纤细,但扎紧的武装带会更好的凸显她丰满的乳房与长久锻炼而显得挺翘的丰臀,腰带扎的太紧不会令她显得更严肃,只会凸显她健康的丰满的女性魅力。
她解下了有些陈旧军大衣——在莱茵行星防卫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军装必须是新的,要注意防卫军形象,可军大衣越旧越好,那是老兵们服役的证明。在很多军队中都有类似的规矩,这可能与太阳元帅阁下有关,着正装时,她总是披着那件一万年前款式的老旧军大衣,似乎在表明那时她已入伍。
人们猜测那一件大衣有着一万年的历史,是她的荣耀与历史,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不朽之影中的首座与随邑,我恰好知道这事,太阳元帅的衣柜中其实有很多套衣服,但每套都一模一样。
我的妻子将军大衣挂在了门侧的衣帽架上,仔细理平,神色认真而严肃,她非常看重这件大衣,所以我们相识之后我都是用手洗的方式清洗这件衣服的,从不将之交给机器。
我当然不会在乎一件老旧的军大衣,但既然身为妻子的她在乎,那么身为丈夫的我也会小心翼翼的呵护它,虽然因为我未成年的关系我们暂时还没有结婚。
太阳元帅教导我们爱与尊重都是相互的,尽管身为不朽之影的我们应该用不到那种知识,而她本人更是单身了一万年,可我还是铭记着太阳元帅所教导的一切。
我的妻子解开了衣领最上面的三枚扣子,露出了修长优美颈部,黑灰色的军装更加凸显了她雪白细腻的皮肤,上面沾着细密的汗珠犹如清晨时分的露水,我突然很想舔舐一下,看看她冷峻的脸庞被绯红填满,尽管我还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然后,她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我的妻子坐在我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喘息,双手垂在身侧,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真的很累。
此时,我已走到了客厅,迎接工作了一天的配偶回家是工作更清闲的另一半应该做的,更何况她如此努力的工作更多的是为了我。
在人们眼中,我只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年,连义务教育都没有完成,自然是不可能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虽然发达的生产力和帝国的福利使得人们不需要劳动也能活得很好,但不劳而获总归是令人不齿的,而那些精美的器物总是对劳动者的奖励。
我的妻子是一个朴素又正直的人,极少将生命浪费在享乐之中,也不会将心思花在那些日渐繁杂的娱乐与饰品上,但交往后,我的妻子工作愈发拼命了起来,她想给我更好的东西,异星的美酒,漂亮的悬浮摩托,花园,家用弱人工智能,尽管我并不需要,——漫长的岁月足以使任何人对失去对那些东西的兴趣。
但这是我那的古板又可爱的妻子以她的方式表达对我的爱意,所以我总会欣喜的收下,并回馈以在她的世界观中同样宝贵的礼物,比如复古但实用手工艺品,精心抄写的书籍与美味又浪漫的晚宴。
作为霸权之塔在整个星区唯一的眼睛,我当然可以让她在莱茵星球防卫军中一步登天,而这种小事我甚至不需要得到星区军务部的认可,更别提向霸权之塔汇报了。
然而,权力从来就不是为了让我们满足私欲而赋予的,我不会为了一丝小小的任性打破莱茵星界军正常的晋升制度,这是帝国军团的基石之一。正是这些我的同胞们以生命捍卫的制度成就了如今这样一个美丽的世界,而我作为最终的记录者与捍卫者,绝对不可能损害我那牺牲的兄弟姐妹们所奠定的今天。
我的妻子是一个优秀的人,我相信她很快就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高阶军官,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天,她还不够成熟,承担不了那样一份承重的荣耀与责任。
当她成长至那个时刻,若她还有此等心思,若她能够得到战友们的认可,我会确保她得到应得的东西。
我走向我的妻子,将切伤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递上了温热的洁白毛巾。
我不想让她担心,这事有过先例,我第一次学习料理切伤自己的手指后,她甚至紧张的把我捆在了担架上扛进防卫军医院,天知道这个在实战训练中被打碎了整条腿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女人为什么会因为一道小伤口而如临大敌,可能这就是爱吧,我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那对深红金属色的瞳孔本似装甲板冷漠而严整,却在映入我的在融化为了一片温暖沼泽,她起身想要拥抱我,然后有些窘迫退后了半步,抽动的琼鼻似乎在轻嗅自己身上有没有汗味。
莱茵星的气候较标准大气稍冷一些,行星防卫军的建立在近地太空中的轨道要塞也不可能暖和到哪里去,所以这里的军装较为严密厚重,哪怕是礼仪用军服也是如此。而我们的家坐落在星球为数不多的热带海边,在我的妻子身着严密军服的同时,我的邻居们普遍衣着清凉。
她就是这样,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是在伴侣面前也是如此。
啊,我古板又严肃的妻子,明明有着蜜桃般美妙的丰腴躯体和健康女性对爱的渴望,却如此的保守,甚至不太接受性教育纪录片之中没有的姿势。
真可爱。
应该是这么形容的?我不太确定。
“欢迎回家,亲爱的塞雷娅。”
我一边问候着,一边主动抱住了她,她高大健美的身躯很明显的激灵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我拥入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