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这么说了?”
“回陛下,一字未改。”
“看重她,还是拿她和谷兰寻开心......”侧身倚在大椅子上的威严男人将手中信笺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随手将信纸抛在案桌之上,看向下方侍立的太监,“江湖上的武夫大多都是这般模样?”
“回陛下,老奴觉得,姬驸马恐怕是独一份,毕竟她师从的是那位狂人。”
“那朕问你,你觉得朕该如何?”
“老奴斗胆。”太监抱手躬身,“按律施行便是。”
“因为她想借此机会看朕对她和谷兰的态度?”
“老奴是这般想的。”
“不妥。”皇帝打眼瞥了一下桌上信笺,“姬霓裳,她师傅给她的评价是【难以琢磨】【奇特】,能让公孙氏道出这般评价之人......不可用常理御使。”
老太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等待着陛下做出决定。
“朕给了四门三派之争一个更大的舞台,而四门三派的尊长都知道朕的想法,他们默许了。”
“四门三派之中,有的传人知道他们自己的身份,有的人不知道,姬霓裳就是这种不知道的人,若是想要让她安稳的留在朝中,让她和谷兰待在一起的时候安心,才是最好的。”
“她既然想知道朕是否重视她,那就让她知道朕,对她如何重视。”
“宗正寺......”
“严查!”
“而且得大肆的查!”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老太监微微躬身,悄然告退。
“玉衡。”宽敞的寝宫之中,皇帝的声音悄然响起。
“陛下。”身穿黑衣的男子从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踏出半步,不过上半身依旧影藏在阴影之中。
“与她过招之后,感觉如何?”
“很强,她在殿试上绝对未出全力。”
“先天?”
“先天。”男子颔首。
“你都不是对手的先天。”皇帝轻笑着。
“所观想之意越强,越难踏入生死境。”左手抱着右臂的男子低声回应,“锋锐无双万物皆斩之意都隐约落入下风,她练的是枪、掌、拳,她的意,太霸道,太蛮横,攻伐无双,只能永远胜下去,一但受挫折意,便是一辈子的梦魇。”
帝王轻笑出声,并未多做评价。
男子也适时的收了声,他今夜虽然未使全力,只是试探一番,但是没能斩断便是没能斩断,姬霓裳,成了他面前的一座大山,而他,却成了姬霓裳的养料。
败者,不配对胜者评头论足。
“她今晚这般行事风格,你觉得如何?”皇帝的视线从男人身上转到了长桌的信笺上。
男子摇头,“只能说,不愧是公孙开阳的嫡传,手段很相似,只是没有她师傅那般疯,这光明正大的阳谋,她自己不在乎,也照顾了湘阳郡主的面子,那么不论陛下作何回应,她都是赚的。”
“四门三派之争,我不会插手,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下明白。”
“嗯,自己去疗伤吧。”帝王颔首,见那男子退入阴影之中,悄然笑了笑。
小兰儿,皇叔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御夫之道,你皇叔可帮不了你,自己加油吧。
———
驸马宅邸之中。
秦谷兰与姬霓裳二人对坐而视。
“你,和下午那会不一样了。”
“有么?”秦谷兰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即又微微颔首,“大概是学了娘亲的习惯吧。”
确实是截然不同。
今日宴会上所见,秦谷兰所表现出来的感觉,若是非要形容,那便是柔弱的逆来顺受,没有自己的立场,漂水的浮萍,依托在自己身上一般。
然而在宅邸外,秦谷兰所表现出来的是什么?
是强势,是气场,是自信和底气。
“在凉亭之中,毕竟是要表现给外人看,相公这般武艺强大的女子,理应强势些,那我自然是要娇弱一些站在相公身旁才合适吧。”秦谷兰狡黠的笑了笑。
“郡主殿下,现在就咱们两个人,咱们要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好呀好呀,相公想了解我的什么呢?”秦谷兰双手撑着下巴,眉目柔和,眼神温润。
姬霓裳有些顶不住这小姑娘的眼神,抬手扶额遮掩自己的窘迫,“殿下您真的要与我结亲,两个女子成婚?”
“其实在凉亭里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秦谷兰笑着,“刚开始知道这件事,我其实也有些抗拒,但是......”
“但是?”姬霓裳自命名的心眼(伪)在向她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这位郡主殿下是玩真,说的也是实话。
“我看了哦,姬姐姐你在殿试上的表现。”
姬姐姐,察觉到了姬霓裳微妙的抗拒,郡主殿下对驸马爷换了个称呼。
“我很羡慕。”
“姐姐很潇洒,有一种,我很向往的自由的感觉。”
“单手举起那石锁的时候。”
我记得我好像打了个哈欠。
“扛鼎的时候。”
啊这......我记得我那时好像憋红了脸来着,那鼎有一万两重吧。
“骑射箭的时候,上马的时候很潇洒,我骑马都得有人扶着才敢骑,姐姐却可以在马背上做出那么多帅气的动作,射箭也是干脆利落,百步穿杨!”
“秋余风不是和我差不多?”
“但是他是男人啊。”郡主殿下眨巴着眼睛,道出了一句让姬霓裳绷不住的话语,“能做到不是很正常?”
他是男人啊,能做到很正常......
焯!太有道理了!完全没有反驳的必要!
“这些仔细说来其实都算是细枝末节,但是人就是这样吧,是各种细枝末节堆积出来的,我很向往姐姐,所以,就突然不抗拒了,若是和姐姐结亲,我也愿意接受哦。
“晌午去那聚会上想要见姐姐一面,结果好像弄巧成拙了呢。”秦谷兰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她看着一言不发的姬霓裳,“姐姐是如何看我的呢?”
“我也说不上来吧,不过确实不讨厌。”
“那就是要说喜欢也谈不上?”秦谷兰郑重的盯着姬霓裳的双眼。
“......就......”姬霓裳抓了抓头发,“凉亭那会儿确实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毕竟那会儿就像是陌生人。”
“现在呢?”听出了姬霓裳话里有话,秦谷兰的眼眸闪着小星星。
“还好吧,算是,有点喜欢?”姬霓裳思索了一会,“至少观念转变了,愿意认真去考虑这件事,毕竟我现在已经在这宅子里了。”
“虽然我也想和姐姐多相处一些时日,不想对姐姐步步紧逼,但是......”
秦谷兰看着姬霓裳。
“我们的时间不多哦,姬姐姐。”
是啊,陛下**的婚事,怎么可能给这二人三年五载的相处时间,相互了解,培养感情。
不存在的。
感情,那得是完婚之后,夫妻两人慢慢培养的东西。
终究是个观念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