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乐尔疲倦地从苏联商船“扎伊采夫”号的舱门中走出,走在了甲板上。看见了自己的搭档Z23,那个带着紫色贝雷帽的认真严谨十五岁好学生。
在看见阿芙乐尔的第一眼时,Z23先是跑过来上下打量,确认这个浑身沾灰搞得白衣服变黑衣服的家伙其实毫发未损,然后露出锐利的表情注视阿芙乐尔:“你欺骗了我。”
阿芙乐尔瘫在甲板上靠着船桥的外壁:“有话快说。”
阿芙乐尔无力地向这个自己来到这个宇宙后第一个努力帮助自己的小姑娘点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某位严肃认真的好学生转了转眼睛,“我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回答这个问题:你的舰装,好像不是帕拉达级防护巡洋舰的投射体吧?”
“当然不是,是059型区域防空驱逐舰的。”
还没等阿芙乐尔做出回答,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另一个人出现在了扎伊采夫号的甲板上。
舰队国际亚洲舰队少校,轻巡洋舰级特种航海步兵贝尔法斯特从船舷上的绳网爬上来,用平静而凛冽的表情注视着瘫在甲板上一点都不体面的下属。

“可真够不体面的。”身着蓝黑配色白底女仆装的贝尔法斯特蹙着眉头看自己这个临时手下。
阿芙乐尔微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摸出个银酒壶,咕噜噜地当着贝尔法斯特的面大喝伏特加。
但对方的表现足够让整个AC-51船团护航队的十二名“特种航海步兵”甘拜下风。所以身为护航队特种航海步兵中队长兼第一小队长的贝法也只能无可奈何。
又一个家伙从绳网爬上了甲板。白鹰的轻巡洋舰娘,绰号“海上骑士”的克利夫兰兴高采烈地扑向阿芙乐尔:“干得漂亮啊红脑壳——”
阿芙乐尔敏捷地跳起来举起一只拳头,然后刹车不住的假小子就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殴打了阿芙乐尔的拳头。
“可以。”贝尔法斯特点头。
“我从跟船团会合起就在这艘船上,船上的电工送了我这壶酒。在刚刚的战斗里,这艘商船被深海精英的舰装鱼雷击中。配电室里起火,那位电工就带着水龙头钻到里面去灭火。隔壁就是额外携带的弹药,大概他怕灭不了火,引起炮弹的爆炸,于是把自己锁死在配电室里了。
“我们刚刚把这艘船的各处火点扑灭,堵住水线以下的缺口,恢复电力供应启动抽水机。”阿芙乐尔示意身上的灭火器粉尘,“没错,我刚刚结束了战斗就去帮忙。现在我同时经受着身体的疲劳和心灵的痛苦。请让我安静一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贝尔法斯特拍了拍Z23的肩膀,带着克利夫兰走了。
Z23也不再打搅阿芙乐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
于是,面对通过心灵通信直接响起在阿芙乐尔脑海中的声音,阿芙乐尔可以集中精力了。
“感觉怎么样?”那个浑厚的男声问。
“很不好。你不是号称我的系统?能用舰娘之间才能用的心灵通信?你察觉不到我的情绪如何?”
“嗯,其实你这种出现迷惘的情况还真不多见。严肃认真的好学生、完美潇洒的女仆长、活跃帅气的假小子,这些,本质上不过是刀剑上的雕花。她们的本质,是人类凝聚在战舰上的思维和情感——”
阿芙乐尔在Z23眼里只是动弹几下,实际上的情绪十分激烈。
阿芙乐尔哼了一声:“系统,你什么时候都有理!”
阿芙乐尔很不爽,当然会很不爽。仅仅四十八个小时之前,他还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大好青年,还在上大学,每天忙忙碌碌,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平凡生活。
这样的人生理想并不算是奢望,可是上网时不慎点了个弹窗就晕了过去,等到他重新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堕入了一个噩梦。
确切的说,是一个噩梦般的现实!
在举目远眺到处是烟波浩淼的北太平洋上,成为二次元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舰娘”,这简直是——
(╯°Д°)╯︵┻━┻
因为这是正在进行一场魔幻化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宇宙,现在是1942年8月!
凭借开挂级的超时代火控系统和强有力的203MM双联舰装炮,完成新手教程——干掉两个在海面上发现自己的深海精英后,阿芙乐尔成功与离自己最近的人类-舰娘势力会合,即从花旗向华国的运输船团AC-51。
她这才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沦落到从北太平洋中心到最近的陆地只能一直站在水面上。
战争的刺激让人类的军事技术发展与阿芙乐尔记忆里的案例稍有出入。但改变的幅度也不过是出现年份稍稍改变,并没有大的变化。
然而作为一个从小学开始就狂热于军事,尤其是二战军事的新时代青年,阿芙乐尔一直觉得自己的军事知识是相当丰富的,然而在过去的四十多个小时里,这种观念被彻底颠覆了。
她惊愕而又失落地发现,自己跟所遭遇的一切都并不熟,甚至不能从舰影分辨出驱逐舰和护卫舰,至于具体型号更是想都别想——图片与实物,终究还是存在着质的差别。
而更麻烦的问题在于心态——舰娘是杀人工具的具象化不假,可阿芙乐尔这个水货的思维里,有一半是上辈子二十多年来从没摸过枪的平平无奇小市民。
没错,鲜红的旗帜与漫长的画卷鼓舞着她。伟大十月的号炮;跃马奔驰的骑兵;八月一日的红旗;跨山越水的铁流;绝不投降的废墟;胜利时刻的狂欢;慷慨赴死的决然......这一切她都记忆犹新。到了实战里,作为舰娘的本质也压倒了一切胡思乱想,她砍起深海精英们毫不留情。
但到了战斗结束后,作战的冷静和杀戮的狂热过去后,作为一只朴素的食草兔子,她怂了......
“好吧,谢了。”阿芙乐尔叹气,“活下去......”
情绪低落之下,找点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是个好办法。
所以阿芙乐尔又跳起来,借商船水手的水桶从头上淋下几桶冲走绝大多数污渍,然后体内燃气轮机启动,体表温度升至二百,快速烘干身上的水分——
舰娘真的是神奇的存在,她们那身自带的原来衣服跟舰装一样,有着不少的魔法属性。比如这玩意要是打湿了只会是因为舰娘自己想让它沾湿。
当阿芙乐尔把水桶还给那个水手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低低的轰鸣。
“侦察机。”Z23淡定地说,“不必在意,那玩意伤不到我们。按流程看应该是来做毁伤评估的。”
“四发......”阿芙乐尔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黑点,“是什么飞机?”
“福克-沃尔夫。”Z23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地说,“FW-200,远程海上巡逻与轰炸机。”
“德国的?”阿芙乐尔诧异地瞪大眼睛,“可这里是北太平洋,要出来的怎么也得是扶桑飞机吧?”
“呃,我得提醒你一下,无论是人类军舰还是我们舰娘,针对这类空中目标,即使是这种比较好打的中空平飞目标。无论是中小口径的速射高炮还是大口径高炮,单炮都很难有效攻击。必须通过组织防空弹幕的形式——”
“轰!”
“......阿芙乐尔小姐,浪费弹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看,没打中。”
然后半空中绽开了凌空爆炸的光芒与黑烟,拖着长长火尾与黑烟的黑点开始下坠。
Z23:……
说话间,新的命令传到了,贝尔法斯特命令两个舰娘转移至护航队中的人类军舰,华国人民保卫军海军“鞍山”号驱逐舰上。
阿芙乐尔挥手,向周围的水手们告别,两位舰娘同步翻过船舷的栅栏,跳在水面上展开舰装,开始航行。
……
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但变化的东西有很多很多。比如在1931年,扶桑海里出现了被称为“深海”的敌人。
起初,没有人关心这场灾难,这只不是一些商船水手间流传的传说,一片关于海怪的流言,一艘在大海上失踪的船只。
直到这一切与每一个人息息相关。
1937年,“深海之敌”在远东与太平洋爆发;1939年,深海在欧洲与大西洋涌动。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法西斯德国和军国主义扶桑成为了深海的盟友。
面对“从海里面孵化般涌出的舰队和机群”,以及神出鬼没又极度危险的深海人形单位,人类在深海之敌和自身叛徒的入侵中节节败退,几乎丧失了整片海洋。
她们性格不一,百花齐放,个个有公主的条件,却有着村姑的坚韧,起早贪黑随人类战舰出发,跟深海战舰打得天昏地暗,风里来雨里去保卫海疆,让人肃然起敬。
她们的身体强度有时可以向钢铁看齐。忽略生长过程,直接以成熟姿态从海里冒出来问世,出现的第一刻即可流利报出自己的籍贯、舰名、种类、型号、吨位,诚挚地要求加入人类阵营,与深海舰队殊死战斗。
迫于各处海洋都遭到了深海舰队严重威胁,无可奈何的人类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大度”,将这些半路出家的新种群编入重新整编的人类海上武装力量,参与到与深海舰队的战斗中。
于是大家怀着敬意,称呼新人类为——
“舰娘”?“Warship Girls”?不不不,这只是各个国家的俗称。她们的正式称呼是——
“特种航海步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