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什么样子？
放在四百年前，这绝对是一个可笑的问题，但对于深埋在地下的他们，这绝对是个沉重的话题。
“5，接的上来吗？”
“啧，再来！”
胜利者摔下手中的纸牌，耀武扬威地夺过奖品。
一张绘有星星和月亮的天空海报。
“你要这个干什么？”弗雷从一旁走过，满脸困惑地看着两人，“你完全可以看监视器啊，屏幕还大些。”
“你不懂，这是只属于我的天空。”
弗雷耸耸肩，继续前进。
“主任，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他抬头端详着对方的神情:分明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政府下属的大科学家的千金小姐有什么好担心的？”
“别说了，你知道这不起作用。”主任瞪了他一眼，十分严肃地说。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担心，‘涨潮’了该怎么办。”
“让奈落来就好了嘛。”弗雷笑着回答。
“……”
这里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建筑群，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第一批来的人管它叫“家”。但到了这一批，似乎更愿意称之为“监狱”。
瓦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跟在奈落身后。
“奈落，昨晚没睡好，你怎么还不让我午睡？”
“你最近的躁郁愈发严重了，我必须采取措施。”
瓦尔叹了口气，半闭着双眼，颤颤巍巍地挪动着。
“行了，我们到……”奈落刚要说话，就差点跌倒在地:瓦尔没刹住。
“啊……抱歉。”
“没事，在这睡吧。”奈落指了指房间里的一张床。
瓦尔望向四周:这是一个半球形的房间，天花板上贴满了规整的瓷砖，正中间是一张床。
“这是？”
奈落点点头，天空立刻在房间顶上呈现出来。
这感觉无比真实，似乎是真的在天空下。点点的星光在漆黑清澈的夜色中遍布。
瓦尔躺上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一切。
这是平常做心理治疗的地方，所谓天空，也只是提前录好的影像。
本是如此。
自从老一代人渐渐离去，这里成了新一代人的圣地。
奈落轻轻拍了拍西服，看了眼昏睡过去的瓦尔。
“临耶，是你没错吧。”
“海面上翻腾着红浪，胶一般地粘稠，狰狞的刺从中穿过，直直伸向天空……”
视线从金属板，称重柱之间穿过，从一面面墙壁和一道道管道之间划过。建筑墙面上密布着炮塔与观测站，原本雪白的表面变得发黑。
这座建筑很大，一直由内陆延伸到了海岸。海水涌向陆地，卷起一堵堵海墙，撞在礁石上。
而在礁石远方，在极远处的，只能勉强分辨建筑的地方。海水变成了血液一般的红色，在血与水的交界处，血浪像发了疯似的冲撞。
暗红的，漆黑的刺不时抬起，指向着弥漫着红雾的空中。
然而，在交界处，一股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它们的去处。任凭怎么冲撞，也无法前进分毫。
空中，血雾中的东西伸出尖细的牙齿，试图咬开“玻璃。”它们一直在尝试，它们布满了建筑物玻璃半径外的所有空间。
“今天的天空也依旧很美丽。”
奈落看着监视器屏幕上不断颤动的红色，这么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