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组被热浪吹的面皮灼痛,眼睛干涩,闭目就是一片烫人的火红,他们赶忙退的更远。
那小屋不与其他房屋相连,周围除了围墙就是空地,因为不用担心整出火灾,季凉才敢放心爆破。
这动静引来了不少热心市民,但内部场景和学院制服又立马让他们一哄而散。
季凉在等那旋律消失,三人组都表示听从指挥。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里克买回了食物,但院内那几团脓污让季凉没有任何胃口。三人组倒是毫无障碍地吃了起来,欧维去借了个煤油灯,在看那些书籍手稿。
到了凌晨两点,季凉有些恼怒了,三人组几个小时前被他打发到空房间里休息。而他瞪着通红的双眼守到现在,那间屋子已成了烧焦的废墟,缕缕青烟飘摇往上,但旋律仍未停止,甚至随着夜晚的来临更为加重。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欧维紧张地小跑到他身边,“老师,我有事跟你讲。”
“什么?”
还不等欧维回答,在寂静中极为响亮的声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在绯红月光的笼罩下,那废墟一角开始颤动,被烧焦的木料簌簌洒落着炭粉,而后被一条自下而上的身影所粉碎。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怪物如蛇一般从地下钻了出来,它有着硕大扁平的头颅,两边各一颗竖着的橙黄色蛇瞳,从脸上到身上都覆盖着青绿色的,极为光滑的细密鳞片。它足有两三米高,像一条人立而起的巨蛇,但偏偏又有一对细长的手臂,除了覆盖鳞爪,那双臂与人类极为相似。
它吐着分叉的长舌,面孔上器官竟与人类有几分相似,这令季凉感到一种异样的不安。
而欧维仿佛石像般吓得僵立在原地,直到那蛇人扭起尾巴,游动着向他们爬来,他才惨烈地尖叫出声。里克和瑞秋听到动静同时带上武器破门而出,也看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它动作并不算快,季凉掷出几颗石子都精准命中,轰然爆炸将它掀翻在地,但烟尘散去,蛇人却并未掉落几枚鳞片,这是杀手皇后首次失利。
三人组震撼于季凉手搓炸弹的力量,但也没愣在原地,欧维第一时间找了个房间躲起来。
在季凉与蛇人小心对峙时,里克像一只纵跃的山猫爬上侧面院墙,敏捷地绕到蛇人身后,果决地合身扑过去,动作奇快地一剑刺穿它上半身。
吃痛的蛇人嘶鸣起来,甩臂一挥就将那可恨的小人砸到院墙角,里克只觉像被一根精铁棍砸在胸口,在蜂笛般的耳鸣中听见了自己肋骨咔嚓断裂的声响。
“砰!”
黑夜中火光一闪,蛇人脑袋如同断折般向后一甩,而后左眼汩汩的开始冒着绿血。
瑞秋这一枪极为精准,也彻底吸引到蛇人的仇恨,它不顾身上还插着的长剑,愤怒地向瑞秋滑来,转身甩尾,惊人力道带起呼呼风声。
但瑞秋几个弹跳就接连闪躲掉它长鞭般的尾击时,还能抽冷子放上一两枪。看着倒像是它在配合着瑞秋在跳大绳。那怪物拥有强大的躯体,但似乎并不擅长战斗,能伤到里克也是后者离得太近。
而这片刻已经够里克重整旗鼓,他拔出绑腿上的匕首,再度大胆地欺身而上。穿梭在蛇人舞动的扭曲黑影中,矮身一蹿,竟骑到蛇人上半身,以左臂勒住它的脖颈,将匕首从那只完好右眼中狠狠刺进它扁平的头颅中。
里克完全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一击得手便远扬千里,蛇人抓着脑袋发出令人耳膜撕裂的厉鸣声,它像濒死的蛇那样拼命扭着身体,甩动尾巴,如一团破坏性极强的狂风席卷院落。
几人都知困兽犹斗不能正面相抗,纷纷避让躲闪。
没多久,受了致命伤的怪物便挥霍完最一点生命力,身插长剑,头顶匕首,僵死不动。
瑞秋去扶起咳着血沫的里克,欧维小心翼翼地从房屋探出头来。
然后,在绯红的月光下,季凉看见那废墟冒出的黑窟窿中,又钻出了一,二,三……总共四条与刚才那怪物一模一样的蛇人。
“跑!”季凉汗毛倒竖地大喝一声。
欧维又吓得惊声尖叫,瑞秋拉着里克向前院奔去。
那四条蛇人吐着分叉舌头游向奔逃的少年,但很快几颗石子便化作兜头而来的爆炸将它们拦下。它们晃晃被炸得有点懵的脑袋,嘶鸣着围向那个站在原地的人类。
那些狭长的面容令季凉心底升起由衷的厌恶,蛇人视线中似乎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将他笼罩,冷汗在转瞬浸湿后背,手脚开始不听使唤的微微颤抖。
季凉深吸一口夜晚的凉气压进肺里,两手连动,以漫天花雨撒金钱的手法将腰袋中石子掷向怪物。得了没羽箭传承的他又极快极准,每颗石子都会爆成炽烈的火光。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仿佛人形炮台的季凉将妄图围上来的蛇人们一次次炸翻在地。火光和声响照亮了院落上空,也照亮了里克三人组错愕的脸庞。
怪物们又想使用某种声波类法术,但往往刚起了个头就被炮弹打断。它们开始喷吐一条条深绿的浓液毒箭,但季凉根本躲都不躲,守卫者勋章应激般的反射出一片圆形金色防护立场,将毒液尽数挡在他身前数米之外。
这场景不像脆弱的人类被怪物围攻,反倒是怪物们悲壮地顶着加特林开启死亡冲锋。
在数分钟的轰炸后,用光石子的季凉才停手。
整座院落基本被他犁平,许多火苗在房屋上跃跃欲试的燃烧,四条蛇人早被炸的浑身焦烂,气绝而亡。没有什么事是一颗炸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百颗。
三人组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伤势也难掩里克脸上的兴奋,“老师,那就是您的咒术吗?”
“嗯……”季凉眯起眼睛望着废墟上蛇人钻出来的洞窟,“事情还没完。”
“什么?”三人组变了脸色。
“那旋律还在我脑子里呢。”季凉脸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