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灰雾弥漫在神话般雕琢的石柱包围而成的古老废墟中。
坐在古高青铜长桌旁的连曜学着“愚者”先生一只手敲着桌角,一只手拿着“愚者”牌,陷入沉思。
在他模仿克莱恩,将“愚者”牌以“自己献祭自己”的方式送回源堡上后,连曜就在斟酌自己作死计划的可行性。
作为有着鲜明的“莽怂二象性”的苟三家途径的非凡者,连曜还是很担心自己接下来面对泰拉本地顶尖生命时,可能会遇到的风险。
作为现源堡之主、二代诡秘指定的源堡“管理员”,坐拥小部分源堡的连曜,他事实上是不怎么害怕可能出现的危险的。
“谁要是真想害我,就让源堡狠狠地污染它,让它和天尊碰碰。谁怕谁啊!”
“主要我是怕‘奇迹天使’,这个我刚造出来的马甲,见面就被那位巨兽给扒了。我自己社死事小,丢‘愚者’脸事大!”
“不过,要是事成了,不仅对现在的我益处颇多,比如:能获得一个稳定的薅符咒的来源,还能从一头古老的巨兽身上获取泰拉大地上的秘密。而且,也能为未来可能的异世界版‘塔罗会’的召开积累经验。”
环顾四周,虽然之前源堡上到处乱堆各类的书籍,已经被他抽空整理干净了,但就看现在源堡这幅破败荒废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神下会议”的高端感。
或许等连曜的序列提升后,才会有足够的能力去催动源堡复原吧。
“不管怎样,就占卜的结果看来,目前我使用‘愚者’牌来撬动源堡力量来提升位格,是没多大危险的。要注意的还是那一个问题:灵性的消耗。时间一点要拿捏得准!”
思考过三,连曜用赫密斯语诵念道:“赞美愚者!”
“愚者”牌开启的那一刻,亘古不变的灰雾泛起一阵阵涟漪,随后如同溪流般,围绕着连曜,无声地聚集着、翻涌着,逐渐变成了巨浪,汹涌澎湃向他扑来。
灰白的历史迷雾的冲刷也带来的密密麻麻的呓语和呢喃。
连曜的理智如同风暴潮中的一叶小舟般,承受着灰雾以及源堡力量的无情冲击。
与此同时,点点星华也从灰雾之中不断被点亮、孕育而出,交错着,席卷向正承受极大精神压力的连曜。
灰雾不断地聚拢在连曜身上,一道道难以描述具体身形的身影在连曜身上重叠,蕴含着无穷知识的不同颜色光华在连曜身上浮现。
最终,灰雾慢慢地凝固下来,由抽象变得具体。
“……难受啊,灵性不够,第一次学克莱恩换皮肤,果然不适应。”
感受着身上混乱、扭曲且驳杂的力量,连曜缓缓起身。
青铜长桌主座旁,骤然间,一位附属灰雾的诡异“天使”现身了。
灰雾环绕的高瘦身躯之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半高丝绸礼帽,穿着浓如黑夜般暗色的正装。同为漆黑的手套,按着镶银手杖的顶端,身后黑色的斗篷无风自动。
“嘿,我的触手摸起来还蛮舒服的嘛。”
连曜一边用左手把玩着从自己身后变化长出的黏滑触手,一边借着灰雾的力量,具现出纸和笔,在上面用古赫密斯语快速写下之前背诵并翻译好的梦境占卜语句。
“有兽如垩,腹若大釜。”
“其数为九,角似赤铜。”
“时久色迁,几近日气。”
……
“天有洪炉,地生五金。”
“人有十类,兽亦百种。”
……
“掌管铸造、杀伐的炎国地区巨兽……”
随着占卜语句逐渐填满具现而出的纸张,连曜眼前灰雾弥漫的场景变得模糊。随后,灰暗的世界破开来一个小口子,火红的光芒照射进来,逐渐将小口撕裂。
随后,便是炽热,无边无际的热流涌向连曜。连曜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烘炉内。
踏着青铜的地面,连曜环顾四周。
白热背景的世界里,各种各样的珍惜矿石巨块漂浮在空中,如同卫星般,围绕着一件件巨大到夸张的、形制古朴的青铜器。
“鼎、鬲、爵、角……看来,这里的主人真的很能铸造,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以友善的态度,来招待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从《熔铸十八要术》上所了解的信息,这位巨兽归属的意象中,“金”的占比极大。
在书中的描述里,这只有着巨大的白垩色身体、火红双角的巨兽掌握了“金、银、铜、铁、锡”这五种金属,作为铸造的原料和自身的武器。
“那句话怎么说的。西方庚辛金,卦主兑,其象白虎,金神也。而金主杀伐,白虎乃岁中凶神。怕就怕这是位个不好惹的主,泰拉版的序列三‘战争主教’那种。”
连曜笑着摇摇头,排出脑中多余的想法,迈开步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空气一般轻灵。
“这下有趣了,我该不会用梦境占卜,占卜到别人的梦里了吧?我又不是‘梦境行者’,还是说这是源堡的功劳?”
随性地用脚点地,连曜便轻松地飞了起来,游弋于乱石与青铜器之间,享受着自由飞翔的快感。
最后,落到了一个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青铜器加起来还要巨大许多的,四足的巨鼎足边。
倾听着如岩石敲击青铜鼎所发出的沉重回响,连曜绕着铸有繁复花纹的巨柱漫步,欣赏起这比宫殿还庞大的青铜巨鼎底部,不由得惊叹铸造的伟力。
此时,一声满足的巨吼从青铜鼎上方传来,连曜赶忙管理好自己脸上的笑容,试图给这片梦境的主人以最好的第一印象。
走出鼎底,连曜一脚点地,轻轻地往上方飘去,落到鼎的边沿,望着眼前大鼎中的“岩浆池”,以及趴在池边的、蠕动着的白垩色的“小山”。
“您好,阁下!”
十二“翼”的诡异天使对着眼前的巨兽行了个标准的脱帽礼。
白垩色的“小山”缓缓转过头来,看了连曜一眼,随后发出了山崩地裂般恐惧的狂吼,身体拼命挪动着后退。
扑通一声,它跌入了“岩浆池里”,拼命地挣扎起来,庞大的身体让它显得更加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