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就如同那横河河流,总体不变,支流改道,有人立于浪尖,有人卷于河底。
虽然横河已经在大夏疆域内流淌了千万年的时间,但是横河的支流干道却总是隔一段时间就发生一点变化。
这些变化有的带来了新的财富,引领了新的浪潮,但是有的却引来了灾祸,祸害了万千子民。
大夏人望着横河,就好像是望着喜怒无常的母亲,心中常怀着敬爱与畏惧。
昨日晚间,横河支流月牙湾突发小型洪涝,虽然没有冲破堤坝,淹没良田,卷走牲畜,但是却也将连接着月牙领与外界的桥梁冲毁了几座。
这对于月牙领来说可是个稀奇是,在确定了这一次洪涝没有发生人员的伤亡以后,大量的月牙领居民汇聚在断桥山路前,啧啧称奇。
“好家伙,自打福员外出生以来,我抬眼望去一片的风和日丽,我前几日还琢磨着恐怕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几次灾情了呢,今儿个就给我开眼了?”
话刚说完,这个家伙就被旁边一个大年纪的大爷一棍子敲在膝盖上,怒喝着:“不识趣儿的东西!灾情这玩意儿老夫恨不得一生一世不相见,结果到了你这儿还整日眼巴巴的盼着?你要是活腻歪了老夫这就用这根龙头杖送你上路!”
这位老爷子年纪虽然不小,但是筋骨强健,臂膀粗壮,抄着那根龙头杖挥舞的那是一个虎虎生风,几下就把那几个围观的小伙子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跑了。
“叫你爹你娘也没用,他们当年哪个不是被老子撵过来的?”老爷子对着那个跑远了的小伙子喊了一句,然后拄着龙头拐缓缓的坐在断桥边上,望着湍急的河流,愣愣的出神。
“几个没见识的小辈,打娘胎里就没吃过苦,才搞得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老爷子这么抱怨了一句,然后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天空,此时的天空依然繁星闪烁,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妨碍它们悬于天上闪烁。
良久之后,月牙领上炊烟飘散,老爷子才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叹了一句:“福老爷,客护了我们二十载,希望您还能再护我们二十载吧,老骨头会取您的画像放在房内,每日为您烧香祭奠的。”
至于说那位福员外的画像从哪里来?在这月牙领还有这周边地区,买个福员外的画像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此时,一群站在月牙湾河道边的黑衣人手中,就拿着徐福的画像。
在这群黑衣人中,只有一个人衣着华丽,撑着一把油纸伞,不戴黑色斗笠,披着一件鲜红色的披风,腰间悬挂着翠绿的玉佩,双手背在身后,一只玉笛正被他捏在手里,看起来和旁边杀气腾腾的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黑衣人从旁边跑来,脚尖在泥泞的路面上轻点一下就能够滑出数米的距离,显然是身有根基的习武之人。
他快步的窜到了红衣男子的身边,单膝跪地,丝毫不在意泥水飞溅将身上的衣服浸湿,双手抱拳道:“楼主,都查过了,所有进入月牙领的道路全部被堵住,无一例外。”
红衣男子凝望着湍流,叹了口气,说道:“时候未到啊。”
随后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了,站在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此刻却显得嘈杂不堪,有的对着红衣楼主抱拳问道:“楼主,都追到这里了,吾等为何不一鼓作气,彻底的斩草除根呢?”
“呵呵,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红衣楼主步履不停,虽然脸上并无特别表情,但是从步态看来,心中已是十分焦急,他快步的走着,同时回答道:“你是想要舔到自己涂的毒药死,还头摔到石头上死,还是暗器倒飞到丹田上死?”
“可是……”这个黑衣人话还没说完,就是一个左脚拌右脚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刹那间,红衣楼主停下了脚步,周围的黑衣人停下了脚步,大家一起把目光锁定在了这个摔倒的黑衣人上,一动不动,直到这个黑衣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拂去了鼻子下面的鲜血,所有人才松了口气,然后默默的远离了这个黑衣人两步。
栽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非常的震惊,他毕竟是身有根基的武者,还是专长于轻功一道,脚下的功夫肯定扎实,即便不是那种顶尖的万人敌,也不至于走在半路上一个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啃泥吧!
难道说!
这个黑衣人暗骂一声:“徐福星!”然后赶紧加快脚步远离了月牙领,这么一大帮子看起来就非常难缠的人,现在竟是显得格外狼狈。
而他们手上一直拿着的画像徐福本人,此时正在百福庄里,端着一个茶杯,笑的非常的惬意。
徐福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手茶杯一手蒲扇,把自己的体重完全的交给了摇椅,这一摇一晃之间,感受到了婴孩一般的安宁。
当看到了王守心扶着腰用小碎步的步伐一点一点的挪过来的时候,徐福赶紧放下了泡满了枸杞的茶杯,一蹦一跳的对着王守心嘘寒问暖。
面对徐福的殷勤,王守心白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死开啊你这个死鬼!还没把我折腾够吗?”说着,一巴掌拍在了徐福挺着的肚皮上,让这坨肥肉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夫人,瞧您说的,您这天仙般的人,我稀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折腾你呢?”徐福双手按住了肚皮上的波纹,还没接着说什么呢,就听到门外师爷苏在那里大喊道:“老爷,老爷,有情况!”
徐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对着王守心说了一句,急匆匆的跟着师爷苏走了。
王守心瞥了一眼离开的徐福,对着草丛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一只大黄狗从草丛里跳了出来,王守心对着这条大黄狗说了两句,拍了拍它的脖子。
大黄狗叫了一声,然后摇着尾巴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