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李文安和那披头散发,满身是伤的灰衣老者皆是惊疑不定,两人相互对视一阵,倒是李文安率先败下了阵来。
“老先生,您……您这是怎么了。”
一方面,是那老者的目光锐利、自带杀气让李文安有些害怕,另一方面,则是孤身被困了这么多天的他看见大活人后的惊喜。
李文安维持着善意的语气问向老者,可那老者却不领情,反是冷声厉色道:“老夫的问题你还尚未回答。”
李文安犯了难,心道:总不能跟你说我是另一个世界跑过来的吧?
本就有着轻微社恐不善社交的李文安前思后想,便从床榻上下来,打算找个杯子给这位大爷倒杯水冷静冷静,结果突然想起来这屋子里的家具除了一张床、一个桌、一只椅之外啥都没有。
见此局面,李文安明白自己又陷入了被动的一方,但或许是在这里憋了一周的怨气,和被莫名其妙质问的愠意,李文安也不再退让,反问道:“老先生,您问我是谁,又为何出现在此,那我就不能先了解了解您的身份么。”
谁知那老者听得此言,竟勃然大怒,还是怒极反笑的那种,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好似要杀人一般。
李文安直接给整无语了,心想自己也没言重什么啊,这个世界的人都如此暴躁吗。
只见对面那位像是发了疯的老者暴喝道:“尔等奸贼,杀我妻女,屠我长兄!我一退再退,竟是还要赶紧杀绝。如今到了这步境地,又潜入埋伏,在我的秘境里装傻充愣来羞辱老夫?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都别活了!”
“??!”
看着已经祭出宝剑,朝着自己袭杀而来的老者,李文安心中骂娘,思路也霎时畅通无阻。
感情自己这是穿越到了仙侠设定的世界,落在了一位修士的类似于洞天的秘境之中,恰恰还是一位落魄遭难老年修士,被仇人追杀不休,偏偏自己又被误认为埋伏在他秘境之中的杀手。
这是要冤死我啊!
真可谓是前路坎坷不平,李文安只觉上一秒还在思考人生哲理,这一秒就得当场死于非命了。
眼见那老者动若雷霆,出剑如龙,李文安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自然是被修仙的吊起来打,就算是这个表面身受重伤的老头也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现实也是如此,仅是瞬间,剑气扑面,老者这一击李文安闪躲不了。
时间在此时仿佛变慢了,李文安看到那剑刃流光闪烁,映出了他的眼眸,透着银光闪烁的利刃,李文安看到了那个懦弱的自己,无能的自己,不甘,却屈服。
淡忘或是封闭的过往记忆如流水在电影的交卷滚动,一幕又一幕,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在脑海中上映。
这便是走马灯吧。
这般想着,李文安认命了。
于是他感触到了长剑命中心口的痛楚,却只是一瞬,便就此麻痹。
闭眼,李文安的视线陷入黑暗。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想当一粒渺小的没有意识的尘埃。
虽漂浮不定,随波逐流,但不会为他人所困,也不会因己迷茫。
我可以随着风飘啊飘,飘到宇宙的尽头,湮灭为虚无,归于终焉……”
被自己默念所感动到的李文安起了点鸡皮疙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又悠长的呼出。
诶,我还能呼吸。
愣神间,更是有金铁崩裂之声响起。
等等……不对劲!
李文安猛然睁开眼睛,只见那老者脏兮兮的面容近在眼前,而他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宝剑,面如金纸。
在低头看看心口处,衬衫都没破!
这特喵是……
李文安心中一万个念头闪过,终究化为了一句woc!
他有些激动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谁知那老者抬头看向他,眼中恨意滔天,满是绝望与不甘。
而就在李文安反应过来打算与老者表明身份之时,忽然间,老者口吐鲜血,喷了李文安一脸,便在他一脸懵逼的神色下当场晕厥,倒地不起。
“我……”
李文安伸手抹了把脸,染上一片血红,鼻尖也萦绕令人恶心的血腥气。
他借那断成两片的宝剑当镜子,眼前自己的模样犹如一个大沙碧。
李文安是哭不出去,也笑不起来。
看着身前昏死过去的可怜老头,李文安心中百感交集。
恶心的命运是在捉弄着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