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烦人的工作,没有长辈的唠叨;清凉的天气,悠闲的生活,没有他人打扰,过得自在无虑——这就是李文安的理想追求。
知道李文安理想的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没什么出息,更没什么前途。这倒是实在的看法,毕竟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本就该有着青春年华的冲劲和乐观。他倒好,除了热爱祖国遵纪守法以外,现实生活过得是摆烂和躺平的日子,精神世界活像一个垂暮的老头没有动力。
李文安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说,就时代的发展来看,他只是个拖慢社会进步的老旧程序而已。但纵使知道自己的情况又如何呢,不愿意改变,不愿意尝试,李文安深知自己在清醒着堕落。
这是一种煎熬。
李文安想着,但他又觉得自己本不是这样的人啊,又是在何时,怎样的潜移默化,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一个逃避现实,不愿意面对困难的软弱之人。
如此想着,李文安又觉得自己还是在为他的不愿清醒、自甘堕落而找着理由。
李文安总是反思自己的不对,但在短暂的自我忏悔后,却认为这样的反思也是逃避的手段。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分出了两个争执不休的辩手,他们互相争论着,一边肯定着自己的道理,一边否决着自己的认定。
殊不知这样的思考终归算不上自我反省,李文安有反,但没有省。
千错万错,总归是自己的错。
这场争论一切随着李文安双眼的睁开而就此终止。
木梁,竹窗,小桌,卧榻。
身居陋室,这是他逃离世界的第一周。
是的,李文安认为这场莫名的穿越是一场比死亡还要严重的逃避,他甚至以为这是不是自己过度疲劳后大脑宕机,从而变成植物人。那么,这所谓的穿越也只是他脑海中为自己构建的牢笼,用来逃避现实,满足幻想的牢笼。
李文安在这个世界里不用吃饭,不用喝水,如果他愿意的话,也不用睡觉。
但他是带着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的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与他身上的灰色短袖与黑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一起,有血有肉,真真实实。
总之就是很奇怪。
而有些遗憾的是手机没了,笔记本电脑也没了,往日消遣时光寻找快乐的工具自此消失。
至于亲人们,李文安觉得除了爷爷奶奶以外,其他的亲人也并没有多亲,甚至隔阂不少,对离异的父母更没多少感情。
李文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没心没肺,但他真的没有感到那种思念亲人的忧愁。
顶多就是迷茫吧,从出生迷茫到了现在。
从床榻上正起身子,李文安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自从一周前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被困在这座小木屋里面。
这个布置简陋,家具稀少却干净整洁的房间窗户是打开的,门也没有上锁,但无论李文安在理清思路后采取任何办法都不能从这里离开——即使敞开的窗户也拥有一个仿佛是游戏里的空气墙,阻挡着李文安从窗户爬到外面。
有某种力量在阻止李文安踏出这间屋子,想要将他困在这里。
要让我在这间小屋里自闭嘛这是。
李文安心中苦笑,如果这是来世,地球是前世,那自己这前世今生的日常都过得是摆烂和躺平了,只不过一个自愿,一个被迫。
当然,也不好说是自愿与否了。
李文安双手撑着床榻,百无聊赖。
做些什么好呢,被困在这里一周,李文安在前三天想足寻找离开的办法并付诸实践却无功而返。这之后的四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既不感到饥饿也不感到口渴,他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正常人了。
转念一想,李文安又觉得自己现在确实不是正常人,毕竟穿越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不就发生在自己的头上了吗。
看着窗外的混沌,李文安不知未来会怎样。
或许这就如自己所料,这里是一间自我意识的囚笼,也不存在什么穿越。
都是可笑的逃避罢了。
可突然间,门开了,被一只苍老的手推开。
李文安转头望去,惊愕无言。
有人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