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和魔法师、妖术师,给人的印象大有不同。
但以神官们的教义见得,后两者不过是盗取神力的歪门邪道。其中以妖术师的罪孽最重,前者次之。
——倒不如说,神官垄断了魔法以后,之外的研究者们的成果不过是较好与较坏的歪路了。
…………
占领霍尔姆的巴鲁斯穆斯军和西席瓦尔军,最初没有足够的精力把人民妥当安置。十二月以后,对遗迹的投入和镇压更大,对囚犯的守备和看法也更不一样。十二月二十一日,没有雪。但是天空中遍布了恢宏的异象。
神官们回敬了同等的祈祷:
祈求战斗获胜、驱逐邪魔、安抚亡灵、祈求平安回归……有关类型的祷文与经文绵延不绝。囚犯被视为天然的后备军,以前的冒险者也不能幸免。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听说他们有两个人在外面一直晃悠。’
两个神官大人,擦坏了眼睛的巴尔德心想。‘你说他们有什么想法。我的眼睛好酸。’
‘你昨天就说酸。’
‘我昨天是喊疼。’
‘隔壁好像有人在计划越狱。’
‘不是一直都有么。你搞错了!不是敷那里,上面一点。’,‘给你伺候还废话。’,‘还不是你才弄瞎了我的眼睛!’
‘……’
‘好,好,你别动,不然我又得搞错了。’
这是不小心弄瞎了眼的巴尔德和弟弟的交流。越狱的声音的确一直都有,不过以隔壁的泰蕾莎(她虽然是神官,但并没有因此在缺少空间的时期里得到优待)的看法:
‘是不错。不过如果界结成功的布置下来,先不论神殿军的态度如何,我们就肯定得被困在这里再也逃不出去了。’被困在一个没有人打扫的地方。因为还没有祈祷排泄物被洗涤的经文被创作出来。
‘咚咚,咚咚咚。’——这是神庙的午钟被敲响了。‘午饭了!午饭了!’这又是拿着棍子的充当狱卒的神殿军来了。
梅罗斯说:‘老先生怎么看?’
拉邦翻了个身:‘先静下心吧,会有机会的。’
泰蕾莎和同居的几位正处于激烈的争辩当中,这样的事不常有。好在埃丽回来了。‘我去那边把刚采的药煮过了。’
且不要为采药惊奇,神殿军选的几个监狱里,这里位于森林。被允许有限自由活动时,可以(一般是不被注意的)采药。还有原本是厨房的一个很大的屋子,被安排过去的囚犯要被驱赶着自己煮饭。埃丽和另一些人煮饭的会去那里熬药,被允许的时候,就带回来。
‘你之前和他们打了。药别忘记’——‘午饭了!午饭了!’他们又开始嚷嚷,同一间的已经被忘了名的女人把药拿了,他昨天(大概是昨天吧)被充当狱卒的神殿军打了。不过他又说:两天以后,所有霍尔姆人将联合起来,在监狱里暴动!
‘快点!别惹事,你那边那个快点。’狱卒们驱赶着囚犯吃饭,饭是一种很稀的粥,是煮饭的囚犯熬的(他们中有人已吃过一点),粥里有点菜叶和肉渣,是神官们让伙食尽可能丰盛的结果。
霍尔姆今年收成不好,如果再继续一年,就算连年的饥荒了。
‘快点!’,‘小心点’……这又是不同囚犯们的声音,神官们还要强调说:集体活动有益改变现状,偿还你们霍尔姆人使阿尔凯亚重见天日的罪孽。然后再走进已经空掉人的地方,推着木质推车。车轮在地面上磕踏踏的响着,一会儿,他们会运走这一次钟声前变成晶石的倒霉鬼。
而在这里重新人满为患之前,几个试图脱逃的人的影子也消失了。
拉邦、泰蕾莎、梅罗斯……
一天后,有人发现来监狱送粮的用牛拉车的车辆被袭击了。‘凶手使用遗迹内矮人制造的新型武器,或为阿尔凯亚邪灵的第一次地面骚扰’——但是明天才发现的。
今天负责运输粮食的也是个霍尔姆人。埃丽在他身后探出了一个头、然后梅罗斯和拉邦也出来,因为道路不平稳,他们下来的时候也颤颤巍巍。那个霍尔姆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一支坚硬的义手拽住他。然后一声不大的闷响。
…………
牛在瘫倒的人旁边顺服的站着。逃犯们之后穿过了一小片森林,头上不时有一些细碎的颗粒落下来,在地面散散的堆了几丛,像松散但是不会融化的雪花,而且比森林以外的地方浅点吧。
几人的脚从上面踩过,就绕进了云雀亭。
云雀亭里还是以前的冒险者们,基本都被神殿军雇佣了。奥哈拉在忙,好像原本的待客的侍从不在,所有人都需她一人处理。她有那种忙碌者特有的从容,额头上泌了一层汗水。食物当然也变得干涩了,但粮食好像从来就没有欠收。
‘哈,是你们啊,好久不见了,吃什么嘛?’店里有一种黄昏中小店特有的氛围——如果不是门口厚重的沙砾的话。
尽管不适时宜,但老人以常客的面子朝她要了一个不大的单间。
‘钥匙在这边,我还要忙,一会儿再上去和你们说吧。’她又找到旁边一个僧兵打扮的男人。他有点像泰奥罗以前的火车骑士。而且僧兵也是以维护治安的名义,在霍尔姆的各处监视着。
‘他们要租新房间。’和僧兵短促的说过一声,奥哈拉把钥匙抛过来了。钥匙被拉邦的义肢稳当的接住。他穿的衣服不是囚服也不是伪装用斗篷,但僧兵没有认出几个不熟悉的囚犯。
‘别闹事。’用这样的话和他们打了招呼。
‘不会的,大人。’梅罗斯说。
此时,霍尔姆周边的悬崖峭壁。和悬崖峭壁附近的所有人(包括林中待机的梅罗达克)都等待许久。终于到了,那是一架华贵的马车,有金狮子一族特有的纹章。
拉车的马匹共记六匹,在地面强劲的飞奔着。终于到了,涅斯公国的使者们——附近放哨的僧兵这样想着。还有西席瓦尔的士兵,但他们却不会想那么多,只不过看见了马车身后追击的飞行夜种。林中簌簌有风。
马车扬起最后的一阵沙砾后,使者们已经停下来。然后也很迅速的,有一群人从庞大得吓人的车厢下来。
他们正好停在僧兵可以看清的距离,然后只看见离他们最近的一只夜种忽然坠地,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的战斗把剩下的全部都夜种惊走了,不久便变成了天空中几道低低的影子。
‘喂!那边的神官!你还不快点通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