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异世界到底什么情况啊?空气有毒吗?
一路跨过山峦,臻无憾感到呼吸异样,类似岔气,又更加复杂。似有一种她捉摸不透的东西在孕育。莫非是传说中的气?还是说,异世界其实是武侠世界?呼吸不畅是她内功走岔了?
不知道。
一时间找不到解决办法,臻无憾索性不管,咳嗽着找到了山间村落。还隔着大半个山谷,那小小村落的瞭望塔便发现了她。毕竟一身猩红,太过显眼了。等臻无憾靠近,村中已门户紧闭。
“跳格子啊……听老妈说她小时候玩过。”
扫视脚下的格子线,臻无憾饶有兴趣的把彩色手鞠球踢到一旁,撞到了小小的木娃娃。应该是大人急着把小孩拉回家而落下了。抬头观察木屋,发现门口有些红色不倒翁,求吉祥。
“好歹来个人告诉我这是什么年代啊。”
通过这些要素,确认了自己确实在JP,臻无憾抓抓头发,注意到插在路边的树枝。没什么特别,就是被撕了树皮,露出嫩黄色的树心,大概手指粗,从头到尾光滑笔直,让人想拔。
“哼,闪电旋风劈!”
好像是这么喊?
很久没上网的臻无憾对各类梗记忆都很淡了。
出处更是忘得一干二净,是标准梗小鬼。
嗖一声,树枝如标枪般扎入木架。她对这成果颇为满意,点点头,轻松跳上瞭望台,确认了一下四周方位,便离开村落。臻无憾不懂日本古代,但瞭望塔都有了,这附近必定有匪徒啊。
果然。
刚翻了几座山,臻无憾便找到了山头的匪帮。这些人的形象还算凶恶,就是太菜了。攻杀不行,装备也差,全帮居然只有一把武士刀,其他人拿的都是连枷,镰刀和粪叉一类的农具。
“总觉得这里有个梗……但我忘了。”
躺在山大王的座椅上。
望着脚边瑟瑟发抖的匪徒和包括山贼老大在内十来具血淋漓尸首,她托着下巴随口问:
“你们以前是农民?怎么上了山?战争吗?”
因为缺乏教育,因为惊慌失措,因为他们本身就迷茫。臻无憾耐心听了好一会,才从结结巴巴匪徒嘴里搞懂大概。水灾淹没田埂,大地主土地兼并,农田改种甘蔗,开了工厂。
换言之,是已经开始了近现代化的JP。
“是这个时代啊!”
臻无憾来了兴趣,坐起身:“那我岂不是有机会砍……喂,现在天皇是谁?”
“是……是大正。”
“这谁啊?”
高中知识早已还给老师的臻无憾一阵困惑,山贼也支支吾吾说不清。
莫非异世界JP的路数和前世不同?是未曾设想之路?
罢了,先不管这个。
“你们听说过怪物吗?吃人那种或者杀鬼人什么的?”臻无憾敲着木桌问。
她对此不抱期望。
能开启资本路径,这世上的超凡数量恐怕很少,或者像竹鬼一样见人就吃,留不下痕迹。不料话音刚落,一个皮肤皱巴巴的汉子点头道:“我侄子家就是被鬼吃了……听说有人专杀鬼。”
“有点意思。”
臻无憾好奇问:“那杀鬼人怎么找?有固定位置吗?”
“不知道。”汉子连连摇头。臻无憾哦了一声,汉子慌了,结结巴巴说什么“杀鬼人会自己找上来”“他们用的刀是特制的,能彻底杀死鬼”之类的话,真假不知,看得出他尽力了。
那就先不说这些。
臻无憾知道,这世界人类上限挺高,只是常人接触不到开发途径。别说杀鬼了,就算说有人能追着鬼一路屠杀,她也不会惊讶。自己才32.34%,已能捏鸡仔似的杀鬼,天才只会更强。
这世界的强者会是什么姿态?杀鬼人,又会是什么模样?
她颇为好奇,颇为期待。
呱——
乌鸦从天边飞过,吸引了无憾抬头,惊讶发现,乌鸦脚上绑着东西?
JP还有乌鸦传信的传统?
不知道这乌鸦,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杀鬼队通讯工具。无憾没在意,冰冷视线扫视匪徒们:“时代背景我大概知道了。我不打算组建势力,你们也就排不上用场。嗯……该怎么处置呢?
“杀了吧。”
不等匪徒们哭嚎求饶,无憾便自顾自得出结论。冰冷言语间,她已站起来,有些生锈的武士刀,在她力量加持下轻松剁下一颗颗脑袋,鲜血四溅:“可别说求饶的话啊,早听腻了。”
面对魔神似的怪物,匪徒们哪有胆子反抗。
他们浑身战栗,惊慌尖叫,反应快的拔腿就跑,反应慢的被当场剁了脑袋。待匪寨地面被鲜血染为泥泞,最先逃跑的人已撤出百米,甚至有人回头堤防无憾而一头撞在树上,当场昏死。
没有追赶的兴趣。
无憾抓起匪徒的简陋木弓,连射几箭却箭箭虚发,她啧了一声,并不在意。她杀的偷盗者,多用猎枪步枪。她可没时间练弓箭。至于那些匪徒跑了会不会危害村子?无憾也不在意。
能把瞭望塔都弄出来的地方,民风怎么想也不会柔弱。
恐怕再过两天,她就会看到挂在瞭望塔上的人头。
奔走半天,肚内已有些饥饿。
无憾把现场的唯一幸存者,那昏死的家伙摇醒,先捏断了他一只手,再仔细询问寨内布置。
待问询结束,男人也看出了无憾不准备放自己一命,没有反抗,只呜咽哀叹。
“为啥会这样啊……先是大水,后是地主,最后是屠夫,怎么就我撞上这种事啊?”
“不知道。大概是你命贱吧。”
无憾掐断他脖子,把寨内尸体全部扔进山林,又用水缸存水把血迹冲洗,准备今晚在这睡。她坐在烟熏火燎的灶火旁,狼吞虎咽的吃下了十人食量的野菜,糙米,野猪的腥气肉条。
最后,无憾准备烧水洗澡,至少擦擦身子。
这算爱干净。更因她之前在非洲待了一年多。那疾病和死亡肆虐大地的景象,让她极为重视卫生。她穿越前与文明社会最密切的两项活动,就是领取赏金和接种各类疾病的疫苗。
现在,无憾不知道自己的细胞和抗体能否殴打异世界病菌,也没兴趣尝试。
“真她爹好看啊。”
擦过身子,望着盆中倒映出的线条,无憾颇自恋的摸了摸胳膊和胸口。自觉醒超能,她不单力量与常人渐行渐远,各方面观念,审美也逐渐偏离。就像一头斑斓猛虎。对自己的力量和美丽无比自信。见到其它猫科动物,心底里会可怜对方骨架太小,毛色太差,又不屑于表达。
“坦白说,我很失望。”
穿好猩红色越野装,从澡盆旁摸出藏好的手枪,提起武士刀。
无憾走出木房间,来到匪寨中庭。
此刻已是夜晚,冷银色月光洒落,四周房舍影影绰绰。
她抬起头,望向对不知何时盘坐于对面屋顶的猗窝座,皱起眉头:
“为何不偷袭?看不起我?”
在非洲的日子令她养成了时刻战斗的习惯。更在偷猎团队的围攻中磨炼出了敏锐直觉,便是数百米外的步枪也有所感应。纹身怪很强,但不善于隐蔽,刚靠近,她就嗅到了血腥气。
“不,只是对女子能把身体与斗气磨炼到如此境地,有些敬意。”
言语间的战意毫不掩饰,扑面而来,令她意识到对方渴望争斗。
狂热武道家?
“听起来你不是在和我说话。”无憾也笑了:“比起敬佩,用惊异或许更好。一般人再怎么磨砺,也不可能有我这样的身躯。”对于自己的成就,她并无自豪,也不需要自豪。
无憾只在乎力量本身。
“确实啊。你这百年难得一见的体质。”猗窝座似乎完全赞同这观点,甚至从这句话背后的观念中察觉到某种可能,笑容变得更灿烂:“看来,我们或许能完成一场愉快的谈话。”
“那我来提问吧。”无憾兴致盎然:“你在怪物里是什么水准?”
“排除那位大人的话……”猗窝座指了指自己眼中的繁体数字。
叁啊。
无憾略有些惊讶,没想到开局就遇到这层次的怪物。
简直像刚进游戏就遇到了魔**干部。
“叁啊,你这往眼睛里刺青,不影响视力吗?”她好奇问。
居然在乎这个……
察觉到无憾的有恃无恐,猗窝座微笑依旧:
“刚开始有一点。很快就能适应。毕竟,我不是弱小的人类。”
“人类很弱?”她有些意外:“我听说有杀鬼人,他们也弱吗?”
“很弱啊。确切说,跟我比很弱。”猗窝座语调平缓:“他们之中,也有和你一样的才觉惊艳者。可惜,人类的寿命短暂,身体脆弱。他们大多到不了自身极限,便早早死去了。”
“你就是为此成为了鬼?”
“是……应该是?”猗窝座终于收起笑脸,无奈摊手:“我没有人类时期的记忆,留下的,只有对弱者强烈的厌恶……啊,别在意,不是所有鬼都会失忆的。”
“不是所有?”无憾皱起眉:“没有更具体的说法吗?”
“……应该和生前经历有关。”猗窝座犹豫一瞬,坦白道:“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大概因为自己的弱小而承受过许多苦楚。因此,我把一切痛苦和记忆抛下……只要能得到力量就够了。”
逃避。
这字眼瞬间刺痛了猗窝座,它脸上不再有轻飘飘又好看的笑容,眼神也冰冷:
“你一定要用这种说法吗?”
“逃避不也挺好?为什么要厌恶自己的决意?”无憾却笑了:“对很多人来说,我也在逃啊。”
超能力只是变化的起源。
让无憾决心抛下一切的,是失败。竞赛中的一次受伤,受此影响的失败,令原本山呼海啸,为她迷醉的粉丝和媒体转变了口径,冷却了热情。无憾没兴趣怪责他们,只意识到自己。
无论自己做什么,在他人眼里,注定只是噱头和寄托,不值得认真的东西。
对常人而言,能成为他人感情的寄托,已是梦寐以求的成就。
但无憾有条件追求更多。
所以她舍弃了一切,认真为自己而活。
怎么算为自己活?
不同人有不同答案。
对无憾来说,回应那不可思议的伟力,攀上顶点,与“自己”一决生死,便是答案。
“我的力量是为了胜利。”无憾握紧拳头,平静说:“所以,我决不能忘记失败和苦难。”
感受到那决意,猗窝座认真起来。
他从楼顶跳下,摆开架势,却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你不一定会失忆。”
“我没兴趣赌。而且……”无憾笑笑:“如果我没猜错,那位所谓的大人,恐怕对鬼有不可违逆的生杀大权?我可不想当狗。倒是阿叁,挣脱束缚,你才能变得更强啊!”
言语间,她竟在试图煽动猗窝座反了无惨!
“闭嘴!”
猗窝座脸色骤变,脸上竟暴起青筋,似乎瞬间怒到极点:“区区吃鬼人,少大言不惭啊!”
它暴怒着,一种奇异波动显现。
常人不可见的,如雪花般的符咒在地上展开。
这名为血鬼术的超凡力量,令猗窝座的拳力能突破常理,隔空轰向无憾。
这也代表着,一向会耐心劝诱强者的它,此刻已下定杀心。
这真的只是愤怒?还是说,有它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期待和忐忑?
无憾不知道。
她只本能感到极度危险,向后暴退,又喊道:“吃鬼人?你说什么?”
猗窝座没有回答,神情冰冷的轰拳!
呱——
而与此同时,摇曳竹林中,一只黑鸦正发出阵阵嘶鸣。
“就是……这里吗……南无阿弥陀佛……”
沉稳男声低语,说话间,高大男子神情哀切,在为被竹鬼吞杀的人们悲伤。他穿着僧袍似的黑色鬼杀队队服,手中佛珠不断转动。没有刻意做什么,他就时刻散发着庄重威严的气魄。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他是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