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zhen)无憾睁开眼,对自己进行了一个体查。
嗯,刀疤和弹孔痕迹还在,还是原来身体。
观察周围环境。已不是记忆中辽阔草原的非洲枪战房。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深山,成片树林萦绕,绿的叫人发闷。天色晴朗,却下了丝丝小雨。她踏着满地断枝,在蜿蜒小路间探索。
“懂了,我穿越了!”
臻无憾打了个响指,脸上狭长爪痕令她笑起来吓人:“果然,100%只是开始。”
一年半前,她觉醒了超能力。确切说,某个可能性中的臻无憾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扰乱了无穷。向无限个自己发起一决生死的邀请,也令她觉醒了三种姿态:捕食,寄生和共生。
捕食状态时,杀怪会增强身体素质。
寄生状态时,和怪对砍随机偷技能。
共生状态时,把怪物的身体素质进行一个临时共享。
同时,无憾眼前出现了一行百分数,开始是16.6%,随着身体素质走高,数字也渐渐增加。当83.2%的臻无憾打破硬拉半吨的世界纪录,她确认,这数字代表了人类身躯极限。
达到100%会发生什么呢?
为了好奇心,为了更多力量。
已成为天才运动员的臻无憾抛下一切,来到非洲。她本想在自然间磨砺,却发现动物们不是好敌手。它们太害怕受伤,太害怕死亡——除非臻无憾能赶上它们发情期,并伪装成竞争者。
做不到的。
很快对殴打狮子失去兴趣。臻无憾正踌躇于是否要下海殴打虎鲸,偷猎者开枪了。简陋猎枪的子弹,不能穿透千锤百炼的肌肉。但令臻无憾意识到,只有人类,会对她有纯粹杀意。
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以残余影响力和金钱成为了巡林人。臻无憾游荡于非洲,追捕偷猎团伙。随着一场场死战,社会给予她许多称号,“自然之友”,“以暴制暴”,偷猎者更惧她为“赤色杀人魔”。
都不重要。
随着力量和手中人命的累加。臻无憾越来越不在乎别人目光,主动舍弃了许多亲友,游戏和网络更许久未碰。在锻炼和捕猎的空隙,她深入荒野,观察整个大自然。
吃,喝,拉,撒。
捕猎,进食,晒太阳,杀或被杀。
生命的本质或许就是种无聊东西?一种自循环机器?
无所谓,那不重要。
独自渡过了一个个流星坠落的荒原长夜,连臻无憾自己,也不知晓她的心是如何变化。力量和环境在潜移默化中把她塑造。又一次狩猎后,臻无憾睡去,醒来,如野兽般巡视新世界。
32.3%
崭新单白数字在视野左上角恒定,让她知道有巨大上升空间。
停下脚步。
臻无憾在河边低头,水面倒映狰狞面容。深红色越野服有些脏了,单肩包里只有打火工具。衣下挂着匕首和手枪。披散的长乱黑发,和衣袖间裸露的肌肉,透露出她野兽的作风。
“你还不动手吗?”
臻无憾抬起头。
长期不与人接触的她,已懒得掩饰心情,笑容尽显期待。
对方没有回应,保持着沉默和隐藏。
“那我先攻吧。”
臻无憾拔出手枪,扣动扳机。
如果连子弹都扛不住,也没资格做她对手了。
火舌吞吐。
子弹呼啸穿过树林。
一声破肉闷响,对方发出凄厉嘶吼,从树冠处砸落下来。
“啧!”
臻无憾不满的咂舌一声。
对方不但反应慢,连防御力也不怎样。
在异世界,对方也显然是个弱鸡。
一个会被轻易碾杀的虫子,根本不值得她费力。
但好歹是第一个异世界生灵嘛。
臻无憾决定与他交流。
“喂,你听得懂人话吗?”
“你到底是谁!?”对方的声音沙哑,更气急败坏。
像一个猎人被兔子踹了一脚。
那种羞恼之情,竟跨越了语言隔阂。
嘿呀,居然是日语?
臻无憾略感意外,也不大在乎。
她已不在意性别种族文化圈之类的区分,反正都是砍人,或者砍怪物。
“有意思,你还有必胜信心。”
把状态调为【共生】,本不懂日语的臻无憾就能与对方交流。
她望着深处的存在,笑的更灿烂些:“你还不动手吗?”
滋滋——
如烤肉烧焦般刺耳声响起。
皮肤触及烈焰般灼痛。
不等对方反应,臻无憾已通过共生姿态,察觉到异样。
太阳有毒。
对方不是人类,阳光对这怪物有杀伤性!
“原来如此。”
再度化为捕食姿态,臻无憾了然,又露出笑脸:“你一开始就是困兽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阴影下,树林深处的怪物惊愕了。
虽只有一瞬,但它确实从臻无憾身上感应到同类的气息,鬼的气息。鬼的视力,更令它看到了臻无憾皮肤焦黑的瞬间。甚至,臻无憾此刻面颊上还有淡淡焦痕,在提醒它一切为事实!
臻无憾绝不是常人!
说到底,一个男子(没认出是她)在深山独行本来就不正常。
怪物平日的猎物,大多为结队的商旅。在惊慌的夜色中,那些严阵以待,经验丰富的护卫和镖师,被撕为粉碎!那些商人和女眷,在目睹亲属被分尸后的绝望恐惧,就让怪物万分愉快。
可臻无憾是什么怪物?
莫非……是鬼?
鬼怎么能在阳光下生存?
莫非……莫非……
念头在刹那间百转千回,荒谬绝伦,但异常强烈,无法遏制的念头在怪物脑海中升起——
莫非,他是克服了阳光的鬼?
无惨大人!
怪物对猜想没有把握。但令鬼物克服阳光的“可能性”,就令它无比激动,没有过多思虑,以鬼奇妙的血脉联系,去呼唤它的主人。鬼的始祖,这世上最强的怪物——鬼舞辻无惨。
我找到克服阳光的鬼了!
“哼,无知的东西。”
千里外的繁华宅邸中,衣着华贵的黑发男子抬起头。无一丝阳光的密室内,他面色冰冷,原本漆黑瞳孔忽然渗血猩红,常人无法察觉,在强者和鬼物眼中无比恐怖的气息涌动。
鬼舞辻无惨很不满。
面对绝对忠心的工具,它没有半点掩饰情绪的想法:“这世上有种人,只要进食鬼的血肉,就会暂时得到鬼的体质。你眼前的家伙,没有一丝鬼血。明白了吗,孤陋寡闻的蠢货。”
那语调森然发寒。
怪物顿时如坠冰窟,心惊胆战,难以形容的惊吓如寒锋般抵住它心脏。它明白,自己的生死就在无惨一念之间!恐惧,只有恐惧。面对鬼的始祖的怒意,怪物连一丝反抗之心都没有。
它甚至不顾上眼前的臻无憾,跪地哀嚎:“请饶恕我!求求您了,大人!饶我一命啊!”
“去把他杀了。”
无惨也懒得和它多言语,冰冷道:
“他已结束鬼化,只是个普通人……除非你愚蠢的被他咬到。”
至此,鬼之始祖,并未觉得臻无憾有何特殊。
命令怪物去杀,也单纯只是厌恶人类,厌恶吃鬼人这种以下犯上的东西。
“是,大人!”
怪物激动应答,丑陋脸庞狰狞,猩红双目杀意如刀。知晓了此刻臻无憾只是普通人,它再无半分顾忌,嘶吼咆哮,以野兽般的姿势伏在地上,正要展现它作为怪物的恐怖速度和超人类力量。
可臻无憾呢?
视线中看不到人影,怪物一愣,与此同时,炸响声再度响彻。
一瞬间,呼啸子弹便从头顶贯穿了怪物。
“你,你这蠢货!”
被子弹贯穿的脑袋炸碎小半,血肉模糊又迅速修复。
怪物先是狂怒,看清了立在树梢间的臻无憾,又不由得窃喜。
这家伙,竟主动放弃闪躲,把自己的固定在空中。这不是找死吗!
怪物心中嗤笑着。
它迫不及待的想把臻无憾撕碎!
怪物双腿一弯,蹿向空中,爪子一瞬间已贴到臻无憾衣领。
“无可救药!”
遥远宅邸中的无惨痛骂。
现在是白天啊!
臻无憾笑容依旧。
没有对自己在智力上战胜白痴感到高兴,也不因此蔑视或看轻。
她双脚微微发力一蹬,跃起的同时,树林顶部的遮挡散去,灿烂阳光便直照怪物!
滋滋滋——
甚至来不及惨叫,怪物身躯便崩解了大半。
怎么会这样?!
死亡的恐惧萦绕心头。
怪物满心不可置信,刹那间,便只剩下左臂和半个脑袋。
至少!至少要杀了你这家伙!
濒临死亡激发了怪物的凶性和戾气。
它目光怨毒,拼劲所有力量的一爪杀向臻无憾,刹那间,竟隐隐有破空声!
那又如何?
在怪物不可置信目光下,她轻松接下青筋暴起的鬼爪,伸出的右手更抓向怪物的脑袋。只听咔啦一声,臻无憾便如捏鸡仔似的捏住了怪物残破的脑袋,把它拽到灿金阳光下,捏碎成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直至生命消亡,怪物还没能接受现实。
爪子接触到臻无憾皮肤,它觉得自己杀中的并非血肉,而是某种坚韧软甲。
他真的是人类吗?!
怪物抱着强烈困惑化为灰飞。
如果它能提早向无憾提问。那无憾会痛快承认,自己与常人不同而语。自百分数超过95%,她身体便化为不可思议。最直观的例子,是她1.95的身高和超两百公斤,却只能算健硕的躯体。
32.3%→32.34%
提升只一丝丝。
臻无憾没有任何意见。
除去那离奇的再生能力,怪物就是个弱渣,连十二岁持枪小孩都不如。
并且,如果不是来到了异世界。
连这一丝丝进步,也几乎不可能发生。
“只是,到底要去哪里找怪物?”
臻无憾一时思索。前世这个百分比时,她报名参加武馆,那些教练的技巧,就能让她受益许多。她更联系上屠宰场,贴钱宰杀了一段时间猪牛。等臻无憾第一次察觉到瓶颈,已是65%。
异世界肯定没有这种屠宰场吧?
看怪物那残留的衣衫,似乎是古代粗麻。
从卑弥呼的邪马时代到近现代的幕府时代都有可能?
或许,她还能和异世界的宫本武藏等一干剑豪来场PK?开枪大喊时代变了!
不清楚JP历史的臻无憾无法判断。
她只能期待,期待自己来到了一个有趣的时代,期待能遇到……强者!
唔……比预想中强些……该派谁去杀他?
与此同时。
鬼的始祖鬼舞辻无惨在沉思。
,它对下属绝对漠然,对自己的性命极度看重。也因此,无惨在面对敌人时非常谨慎,或者说,慎重。自千年前险些被天才剑士缘一杀死,伤口隐痛,无惨再也没出过手。
它用自己的血,培养出无数生死由它掌控的鬼。
更从中选拔出比寻常鬼强上十几倍甚至上百倍的十二鬼月。
让它们代替自己和斩鬼人战斗,寻找克服阳光的办法。
这样的性格和经历,让无惨不会像传统西幻魔王那样节约战力。对他来说,用溢出的暴力碾压敌人才是理所当然。就像无论面对什么副本,都会先试图把自己无敌的主力队摆上去的玩家。
而除了十二鬼月中最强的上弦一黑死牟,在无惨眼中需要些微尊重。
其余鬼月在无惨眼中,只是供它使用和消耗的棋子。
因此,即便只面对毫无威胁性的臻无憾,无惨却考虑让第二强的上弦二童磨去杀。
“可惜距离太远了。”
无惨略感遗憾。为了帮它寻找克服阳光的关键——青色彼岸花。童磨长期待在人群,经营着生意和教派。就算此刻命令它抛下一切,去杀臻无憾。等童磨去到深山老林,臻无憾早没影了。
那就决定是你吧。
瞬间感应了一下十二鬼月位置,无惨微微点头,下了决断,冷声道:
“猗窝座,去杀了他。”
“遵命,大人。”
距离臻无憾百里的死寂村落里,一个俊朗,健硕的红发男子正在杀人。它皮肤惨白,全身刻满代表罪人的深蓝色刺青,指甲血红。身穿紫红色短衫,脚腕上挂有念珠。察觉到无惨的命令,猗窝座甩开手中尸体,在妇孺惊恐注视下单膝跪地,恭敬的低下脑袋:“我这就去。”
吃鬼人吗……
知晓了无憾后身份,猗窝座颇感兴趣,战意盎然。
它那狮虎般令人惊惧的金色瞳眸里,铭刻着数字——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