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
烟尘雾绕,七人社中的其他人听到禹风说的话,皆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异人是什么意思?
见众人茫然模样,禹风怀着复杂的心情把天夏节后与符眜安然一起去风云亭的事情说与几人听,叶子清与茗玲恍然大悟,那天他们还奇怪为什么三人有些不对劲。
而接下来,无论是符眜口中的玄界,还是安然神乎其神的剑气剑芒,又或者是周泽超出常人的身手。
玄界,异人。
“异于常人,身怀异力之人,就是异人。”
当禹风话说完。
七人社里此时针线落地可闻,烟也不抽了,而是沉思着禹风的话,禹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谎,那么~异人,玄界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只不过寻常人接触不到。
他们沉默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符眜,安然……突然死去的衙主陆冥兮。”整件事情是否有关联?
这已经是超出他们认知与能力的事情。
林西皱着眉,似乎思索着什么,最后还是第一个说说道:“如果是这样,我爷爷的身份应该能接触到玄界异人里的事情,只不过以往都在瞒着我,我一会儿就回去问问!”
似乎,也没其他了。
该如何做,要怎么做?
纵然知晓了事情的部分真相,但更多的好似苍茫大海中露出的礁石,让人望而兴叹,看不到底。
灯影灼灼,屋外有雷声轰鸣。
“这件事你们别心急,或许,符眜与安然现在很安全也说不定。”说着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话,此次聚会暂别。
天水学府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酒社中的社长似乎酿造出了一种新酒,让不少老教授天天往那边跑。
越发热闹的同时,那儿的氛围也越发的怪。
好似庄园的酒社中,不但有现代化的酿造设备,古法同样有之。
而就在古法酿造地的大门外,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与老教授,众人皆是喜酒爱酒之人,在不久前品尝了周泽新酿的酒色后,皆沉醉于其中。
那种飘飘然,好似躺在云彩上的感觉,实在让人沉迷。
“出酒了,出酒了。”
尽管有着大门的阻隔,但随着一股淡雅如花,沁入心扉的酒香传来,门外等待的诸人皆是伸着鼻息用力的嗅着。
好似品尝到了无上美味。
院子里,猩红的火炭只带走淡淡青烟,滴答滴答的清澈落在透明的瓷瓶里,周泽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存着迷恋,但并不如屋外那般毫无抵抗之力。
最后一滴落入瓷瓶,竟散发如如寒冰在热天里白雾的异象,他用一张布满血色纹路纸页塞进瓶口堵住,遮掩异象。
随后听着门外的嘈杂,眼中闪过贪婪,接下来酿酒的材料得从这些人中挑选了。
把半个手掌大的瓷瓶揣进怀里,他随手在掀开被盖住的酿酒材料,里面不过是普通的谷物而已,但他却酿造出了如此神奇的酒。
表面这些不过是表面工作而已,真正让他酿造出如此美味的。
是,脑!
谷物中夹杂的白色絮状物,根本不是发酵产生的东西,而是被他碾碎的脑花。
而屋外人觉得飘飘然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脑醒魂,血补身。这样寐启的邪法,可以最大程度的开发自己的能力,更加靠近天生寐启的天才。”
感受着身体里沉睡的力量,以及越发旺盛的精神,周泽越发觉得自己当初迈入这一步的决定是对的,说起来,让他踏入这个圈子的原因的契机就是上一次回老家那次。
他亲眼见证了那种力量,并且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他原本会被那人杀死的,但她却放过了自己,并且知道他是天水学府的学子之后,丢给他一本记载着从寐启到炎灵境之上的法门。
“血妖典。”
就好似话本小说里的剧情一样,他带着法门惶恐不安的回到了学府当中。
每个夜晚都忍不住拿出法门,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看着上面记载的东西,隐藏在世界下的真实。
最开始,他只是利用上面的不少知识让自己酿造出的酒更加的好喝。
但,这种东西却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开始修行寐启的法门,记忆起小时候的那件事后,他就完全放开,完全癫狂了。
他,原来本就是个恶人,早就可以就不用遵守这些常规导矩了。
方烟,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人。
他记起来了。
咕噜……朴。
随手用水瓢在舀了水沁入已经没多少作用的酿酒材料中,他把盖子重新盖上,用杯子放在接口。
这些,就是他应付门外那些人口中所谓的,人间难得一寻味的美酒。
也是,让他正在寐启中,却能动用异人力量的原因之一。
不然,他早就暴露了。
不过,虽然他做得大胆,已经残害了几个人的性命,但他都很好的处理完了手脚,他可没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从那个白发妖女的手中活下来的。
他有预感,她总有一天会找上自己的。
而那个时候,自己绝对已经成为了异人,不会再无反抗之力。
只不过,就在他还在畅享着自己成为异人后的美好未来风光之时,紧逼的大门忽然被暴力踢开。
身着黑衣的孟霍走进院子。
待看见此次的目标之后,一言不发的朝着周泽走去。
周泽畅享的美好还未实现,还不等反抗,便被孟霍砍昏过去。
而抱着剑的安然看着昏过去的周泽,想起那名占据他妹妹身躯的方烟,越发的觉得异人,怪异,之属异于常人的性格。
“走吧,带他回衙门审问。”
留下李谷一与几名捕头处理这些被周泽血酒迷惑的普通人,搜查周泽的住处后,来到天水学府没多久的安然又带着其余人离开。
他已经刻意远离了这里,就是为了不在打扰曾经的美好,现在事情做完,立即离开就是。
待天暮时。
被孟霍下手打昏的周泽才清醒过来。
也难为他了,整个过程除了踢开门,眨眼间就被孟霍打晕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衙门的审讯室内。
孟霍正审问周泽,等待他的将是绝望,安然还特意关照过让孟霍多用一点酷刑,因为他答应过另一个人。
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没过多久,周泽就把事情全部招了。
他不知道方烟还活着,只是言遇见了拥有雪白长发的少女,对方把记载着成为异人的法门交给了他。
“血妖典。”一部衙门都未曾记载过的法门,其中邪恶的种种让已经是符清的衙主都忍不住皱眉,但同时,里面不少东西也让他为之赞叹。
甚至可以有两种逐渐方法,一种是邪法吞纳别人,另一种则是专注自身。
他看向一旁冷漠的安然。
这一次抓捕的周泽虽然只是个还未寐启的小角色,但却牵扯出了墨女,而这一切都是安然的功劳。
符清并没有询问安然是如何知道的,只是与他说了几句话,让他别太紧绷,抓捕墨组织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既然抓捕的安然的爷爷,那么墨组织轮对还有后手,有时候守株待兔也能有所收获。
而安然则道。
“我知道了,衙主!”随后离开。
星霜苒苒,岁月流客。
安然还是第一次如此长时间与爷爷分别,被庇护的幼兽终于独自开始生活。
也开始某种不可言说的蜕变。
这些天来,安然在外界的模样中不在执着墨组织有关的事情,偶尔带领着小队去天水各地抓捕异人,或是斩杀怪异。
每次皆胜归来。
而队友们也知道了自家队长是个刚寐启不久踏入泠聚的异人,但所有人都不敢小瞧,尤其是看着他冷漠的用剑轻易斩杀阴魂境异人之后。
战力,尤其恐怖。
又是铲除了一名修行邪法的异人后,安然带领众人回到衙门,然后宣布放了三天的假,便独自离去。
冥冥中有一双手推着安然,让他朝着某个目的地前进,安然没有抵抗也跟着走着。
他知道,跟着走自己能最快的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仿佛几句话就能说完,也好似说个几天几夜也说不清。
刷~
腰间的墨玉骨扇被他掏出打开,越发孤冷的灰瞳,看着上面爷爷亲自书写的安然无恙四个字。
大部分父母对孩子似乎从开始到最后的情感都是截然不同的,天差地别的。
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这简单的四个字,四个成语。
是世间诸多父母最初给予未出生的儿女最衷心的期望与祝福,等待着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快乐幸福的生活。
这应该也是安然名字的由来吧?他的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安然!
如此想来那位记事起便未见过的父亲应是很爱我的。
但好像又同大多数父母一样。
待孩子长了年岁染了岁月,那最初的期望逐渐变成了成绩、大学、脾性等一一与最初的平安祈愿越发遥远的东西。
安然喜欢爷爷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就有。
爷爷对他的期望,一直是安然无恙四个字,他是安然,那无恙是谁,不言而喻了。
“血妖典!”
这是她交给周泽的法门,这就是他的礼物?
好像,不久后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吧?手里的这柄骨扇,还是老头子给自己的礼物。
萤火福地的事情的基本已经安稳,或许,自己是时候确定了。
确定所谓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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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域。
安邦穿着白袖,正煮着面条,在他身边是一头血发的男人,但安邦却仿佛看不见他,自顾自的煮了四碗与他不想干的面条。
是的,虽有四碗,却没有他的。
分别是他自己,他孙女,他孙子的,儿媳妇的。
“你过来干什么?”
诧异这样一个大忙人今天过来,安邦面无表情的把面条摆在桌上,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他。
如今的安邦脸上的皱纹少了很多,头发上的花白也不那么显眼,赫然已经完成了寐启,成为了异人。
“是给安然和无恙煮的吗?”
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寓意着幸福安康的长寿面,与祭祀的清汤白面,白如海对着自己的父亲问道。
“你竟然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的笑有些讥讽,父亲对自家儿子竟然讥讽~
“当然记得。”
满头血发眼瞳暗红的白如海点头,随后缓缓说道:“安然与无恙的生日,他们母亲的忌日。”但这样的日子,他脸上竟没有丝毫的伤心,也没有丝毫的开心。
但看着那三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把无恙的那一碗面换成白面吧。”
不等还未见过孙女的安邦理解其中的内容,他转身离去。
身影在某一瞬间似乎有些哀伤?
错觉吗?
而察觉到其中的意思的安邦脸上涌现出一丝愤怒,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到:“安如海,你做了什么?”
步法止住。
白如海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这是宿命,父亲。白家的宿命,就像我亲手杀死他们的母亲一样,无法阻挡,无法抵抗。”他面无表情的说着,瞳孔中却流淌出猩红的血泪。
随后,面色狰狞的化作一道血色虹光,朝着数百里外的还域飞去。
今日,他压抑许久的病,压制不住了。
而造成的结果,是百里青天染血色,海中尸横遍野化血气。
安山!
安然让田尘在山下等着,自己独自一人登山,而弓弦境的田尘,竟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中。
踏上安山,便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心间的青琊剑器散发着莹莹若光,好似随时都会跳跃而出,但心渊下沸腾的恶蛟而悬停在心。
她,果然在这里吗?
知晓了某些事情,在看这条梯道。
安然感知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条梯道的规格,与古代帝族的规格,有些相像。
如若,在大一些,熊伟一些,放下九鼎,雕龙画凤。
登天梯!
梨花碎雨,上一次来他还未彻底开,如今遍地花白。
半山腰。
安然的步伐停下,梨花下,父母的坟前。
少女用白色琉璃般的眼眸看着他,头发稀疏,精致的脸蛋时寐色的苍白,仿佛随时都会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