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也收去护身真气,对来人轻声叫道:“二师兄。”
来人面容枯槁,憔悴异常,正是蜀山掌门太玄二师弟李寒空。李寒空点点头,回道:“小师妹。”
发现青月怀中还抱一婴儿,李寒空神色痛苦,涩声道:“师兄说的是真的?”
青月答道:“不错,这是我与离哥的孩子,取名姜不离,我与姜离已结为夫妻。”顿了顿道:“二师兄,我知道,你向来便待我很好很好。”
窒息的沉默,只余火堆猎猎作响,火光下照出李寒空的影子印在殿墙,似狰狞鬼魅般抖动,李寒空不信!
几个月来的痛苦纠结,此刻疯狂涌上心头,如同恶鬼,抓住他的心脏反复地、用力地揉捏、撕碎。
他不信!一阵眩晕袭来,李寒空双手抱头,勉力站住,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拜入蜀山,一同学艺,游历九州,斩妖除魔......
不信又能如何!李寒空深吸口气,抬起头来,手指姜离对青月一字一字问道:“他是否对你有半分的强迫?”
青月摇头,转头望着姜离,神色间满是爱意,答道:“没有,他是我的夫君,他若不离,我便不弃。”
李寒空看着青月侧脸,多美啊,犹如皎洁明月。
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的小师妹。
这,或许才是真实吧。
李寒空点头。
一脚前踏,真气暴起,尖啸声中已至姜离身前,二人对了一掌,掌声沉闷,随即二人如有默契,化作一蓝一白两道强光,冲破殿顶直冲而上,只见蓝白两道强光在空中碰撞摩擦,激起阵阵光晕。
李寒空将真气催动至极致,此刻的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打败眼前的对手!这位纵横天下数载,令九州无数修士闻风丧胆,各大宗门如履薄冰的万妖之主,蚩尤后裔!
蓝白相交之间,李寒空一改真气对攻之法,凭虚御剑,一剑直刺姜离胸口,姜离也不躲闪,左手一格来剑,同时右手妖力汇集,以寸劲之力还以一拳,李寒空出左掌相格,拳掌相接之时只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向自己袭来,霎时间便被击出百步之外。
李寒空在空中稳住身形,心下惨然,便只是这朴实无华的一拳,自己便绝无获胜之理。
姜离好整以暇,李寒空被自己一拳击出百步之外,其间破绽百出,凭自己自在极意功极限间进退自如的身法,实是胜负已分。
“就此罢手吧,我与阿月已成夫妻,此间事了,我们便退隐江湖,从此天下再无姜离青月。”
李寒空不语,举起手中长剑,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尽数汇于剑上,体内真元如枯枝燃火,就算就此真元刻燃烧殆尽也在所不惜。
只见长剑发出耀眼白光,纯粹的真气附着其上,聚成一柄耀眼光剑。
李寒空剑指姜离,飞身出剑,那光剑破开狂风、飞雪、无形之气,在剑尖一点处泛起阵阵涟漪,这一剑,返璞归真,正是蜀山万相真如剑!
姜离深知李寒空以此一剑定胜负,为免李寒空继续纠缠,节外生枝,唯有正面接下。
此剑凝聚李寒空毕生修为,姜离不敢轻敌,奋起妖力,现出白发蓝瞳的妖体真容,妖力贯体,蓝色如火焰般的妖气附于姜离周身不断跳动。
只见姜离迎剑而上,半空中一白一蓝以称得上迟缓的速度相对而去,一步,两步,三步,蓝白相接,轰然声中,炸出耀眼光芒。
李寒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雪地之上。
腥甜的血从嘴角流下,周身虽有力竭衰败之感,却无任何伤重之处。
自己拼尽全力,凝聚毕生所学可破万法的蜀山御剑之术万相真如剑,竟被就此破去,对手甚至未出全力,信手拈来,进退有度,破法而不伤人。
李寒空若有所悟,一时间呆了,只躺于雪地之上,双眼望天。
仿佛过了许久,耳边传来师妹关切之声,李寒空缓缓站起,对正走来的青月说道:“我没事。”神色一改之前愁苦,竟是一片平静。
青月看着李寒空,忽心有所感,走上前去,单手抱婴,一手从怀中取出一根羽毛来,只见那羽毛通体血红,似有淡淡流光萦绕。
李寒空一愣接过,不等李寒空出口相询,青月语气凝重道:“师兄,此乃神农三神器凤翎凰羽中的一羽,是为凰羽,离哥同我说过,凤凰相依,如影随形,凤与凰生来便有空间移形之能,无论凤凰二者相隔多远,各自身处何地,心中动念,只一瞬便能移形而至对方身边。”
“这对凤翎凰羽为此上古神兽遗落,便有空间移形之力,只是年代久远,又被使用多次,给二师兄的凰羽已无灵力,无法再用,凤翎所余灵力,只可再用一人一次,我已将它置于不离襁褓之中。”
李寒空自小便与青月拜入蜀山修炼,深知这位小师妹虽修为不显,实则心思缜密,智计百出,心下了然,师妹此时正作托孤之举,不由既喜又忧,喜的是师妹依旧如此信任自己,忧的却是托孤之事极为不详。
当即眉头一挑,问道:“师妹,难道今夜之事,有大凶之处?”
青月摇头微笑道:“并无凶险,只是师兄,你知道我的,做事啰嗦了一些,这凰羽,便当你我兄妹之情的见证罢。”
李寒空哈哈一笑,一扫积日阴霾,对青月道:“好,师妹,师兄走啦。”不再多言,御空而去,竟是十分的利落洒脱。
姜离一直远远站着,此时行至青月身边,啧啧赞道:“你这二师兄,可是让人刮目相看。”
抬头看了看天:“我们这便启程,子夜将至了。”
姜离青月二人御空而行,不多时,落在一处雪原之上。
此时天已见晴,四顾望去,地形开阔平坦,一望无际,硕大圆月高悬九天之上。
星辰闪烁,极光高垂天际,五彩斑斓,此种人间奇景,令青月为之惊叹。
姜离道:“便是这里了,此乃北极极点,蚩尤结界所在,子时已到。”
青月点头,左手一挥,飞出一道飞剑,飞剑白光闪烁,极速朝南飞去,正是蜀山的接引号剑。
又等了不到小半时辰,只见远方空中出现五道白光,转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