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凯撒所预定的那个高档餐厅比路明非预想的要稍微麻烦一些。
虽然让他来说这个话似乎多少有些厚脸皮了,毕竟这些天来,路鸣泽随时随刻都在他们的附近安排了数量出租车,只要他一招手立刻便会在他旁边停下来,而且出租车司机都是龙精虎猛的小伙子,制服笔挺手套雪白。
只要路明非在后座上坐好操着他的二把刀日语报出地名,出租车就风驰电掣般前往,油门猛踩引擎轰响,冒着被警察开罚单的危险超速行驶,飞行般超越一辆又一辆轿车,而且平稳舒适,绝不会猛踩刹车。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驾驶员应该全都是路鸣泽雇来的顶级行政司机,可如今连日的降雨早已将许多低洼的路段淹没了,就算是紧急排水路面也非常湿滑,即便是这样顶级的司机,面对如今的路段也得小心翼翼。
绘梨衣倒没有为堵车发愁,坐车的时候她总是扒着车窗往外看,这座雨蒙蒙略显阴郁的城市在她眼里显然是新鲜活泼五光十色的,每当有巨大的霓虹灯牌出现她都会拧着脖子追看,这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就像五六岁初次跟父母旅行初次见识世界的孩子。
“外面的世界好大!”她写字条给路明非看,她总是写这样的字条给路明非看,哪怕只是在迪士尼里看到白雪公主城堡她也会发出类似的惊叹。
路明非看着她趴在车窗上的背影,却忽然难过起来,这个地位尊崇的家主很少走出那间屋子,她的屋子里连窗户都没有,所以她才会觉得鸟儿起落都那么好看。
最后绘梨衣还是选了昨天那套蓝紫色镶黑色蕾丝边的公主裙,配她最喜欢的羊皮短靴,长发上扎了蓝色的缎带头饰。
说实话她自己搭配的衣服怪怪的,好看但不合潮流,就像18世纪肖像画里走出来的公主,在21世纪的东京是个异类。
不过路明非也懒得纠正她,姑娘们小时候都想扮公主,既然她喜欢,那么自己便当好守护她的骑士就是了,在凯撒楚子航面前他一直叫着绘梨衣公主殿下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她或许也的确算是个公主,黑道公主也是公主嘛。
几天下来他觉得照顾这位黑道公主并不困难,或者说容易得出奇,她根本就是握在路明非手心里的一个小人儿,路明非叫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说什么她信什么,叫干啥就干啥。
路明非要是告诉她情人旅馆的规矩就是大家都得睡一个被窝否则就有人罚款,没准绘梨衣也会照办。
可明明有这么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超级美少女,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只是替绘梨衣觉得难过。
他不由地伸手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发,心里却一点绮念都没有,只觉得那个呆呆看着窗外的是个小小的女孩子,绘梨衣的长发柔软光滑,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而这个过程中,绘梨衣却始终趴在车窗上聚精会神地看向外面,对于他的抚摸丝毫没有抗拒的想法,就像一只习惯于被摸脑袋的猫一样。
猫只愿意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摸脑袋。
“是这个地方吧?真是奢华的餐馆啊!”出租车司机说。
车停在白色的法式小楼前,草坪上插着的牌子上写着chateaujoelrobuchon,穿黑衣戴白手套的侍者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绘梨衣的脚尖轻盈地踏在地面上,立刻有伞遮挡在她的头顶。
“路先生?”侍者小跑着过来,“路先生,很抱歉,您可能并没有预定座位,chateaujoelrobuchon能容纳的客人数量有限,通常我们只接受一周以上的预定,没有预定恕我们无法为您提供服务。”
闻言,路明非一下皱起了眉头,这个侍者看起来恭敬,但这种皱着眉头说话的语气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不懂规矩的人了。
其实这顿饭他吃不吃都无所谓,凯撒帮他找这家店其实无非也就是想要让他跟绘梨衣打好关系,尽可能让绘梨衣乖乖听话,好把路明非解放出来腾手干些大事,可实际上路明非跟绘梨衣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的好得多,就算这顿饭不吃路明非说什么绘梨衣也照样乖乖听话。
可现在他看这侍者这破态度,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今天他不吃这口饭也要争这口气。
“你再查一下,我确定我有预订,这是我预定座位时那位经理留给我的名片。”
路明非心中大恼,心说哪个不长眼的连你路爷爷的座位也敢抢,真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不知死活!怒说你们怕是搞错了客人的身份,带我去看看那位路先生!
可当他在那侍者的领路下气势汹汹地打开了那扇雅间的大门之后,却看到了几张令他意想不到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