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已到位,开始检查。”
“燃料加注完成,能量完备,发动机工作正常,姿态调整喷口检测中,OS运行正常!......”
“呼......”呼出的气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变成水滴附着在面罩上,整个驾驶舱除了播报声外只剩搏动的心跳。刚进入驾驶舱的人此时起伏着天蓝色服装的胸脯,仪表盘上的光芒反射在他的头盔上,头盔的面罩后面是一个略显稚嫩的脸庞。
“哎———大机构来的人,还以为是很厉害的人呢,这种心率数值不管怎么看都也只是正常人水平啊?少年~”
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却被人用纯情少女的声线说出来,并且切实的传到了耳朵里和心里。被称为少年的人心里闪过不快,不过现实的反应也只是用力握住操纵杆罢了———这在以前是他不敢尝试的行为。
机体外面的穿着花花绿绿的“地勤”大爷们已经跑到了远处,跑道从之前的喧杂变得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手指快速按键,显示屏上出现各类弹窗,黑色不健康偏红的眼睛扫过确认数据后,少年毫无感情变化的的声音传到了舰桥上,“核心飞梭准备就绪,请求出击。”
在离机库近一百多米的舰桥座椅上,那准确清晰的语句和通讯屏幕上的冰山表情令身为新晋战术师的希·米克妮不满的嘟起了嘴,“真是个没品的小男孩,这样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米克妮初级士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舰长男士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
“嗨~嗨”她一边用手指绕起了自己的金黄色发梢,一边按下了确认键,“闸门开启,核心飞梭,出击!”
“是!”接到命令后,少年立马将喷射推进器推到底。此时外面的光芒已经随着折射来到了人的眼前,盖住了发射轨道上环形的前进箭头状标志,令注视着前方的他微微眯起了眼。
在闸门完全打开后,机库口此时好像是海面上太阳落升的场景般照耀着。随同那机身后面主喷口的电离子的烟花绽放。“哈萨卡·诺兰,核心飞梭,出击!”核心飞梭如同积攒已久的箭一般被作为反作用力的“弦“弹射而出,迅速略过轨道。周围因为高速移动而造成的视觉模糊和突如其来的加速度令哈萨卡身体猛地往后靠,手死死抓住操纵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力大无穷的人给按进海水里被淹死一样。
“唔......”他咬紧牙关,仿佛这样能减弱痛苦。再过几秒......就几秒钟......这样,优纪就能当上普通幸福的女孩了......所以,给我忍住!即便心里这么想,脸还是变得狰狞。
"真是辛苦呢~明明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来找这种工作呢?"
“烦死了,闭嘴!”
几秒的时间好像白驹过隙,在冲出轨道,窗外出现蓝天白云的时候,哈萨卡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接着拉低了机头,使得飞机与海平面相平行。
深蓝的海水隐隐映出了机影,那是一个棱角和弧度优秀结合的机体。因为还处于实验数据阶段,规整的核心飞梭只涂装了出厂的灰白色,机身的装甲反射着太阳光,使得棱角变得更加冷峻。机翼甚至一点抖动都没有,飞过的地方只留下点点燃料消耗的余烬。要是让以前的那些科学家来看到这架核心飞梭,大概率会心肌梗死,这种外形的飞机是怎么在大气层内飞的,而且是贴着海平面平稳的飞,分毫不差!
哈萨卡看向广袤的大海,一群海豚成群结队的跃出波光粼粼的海面,激起一阵四散开来的波浪和白色花,仿佛是在庆祝什么,远处则是一群不敢接近的海鸥盘旋,看着自己这个贸然闯进来的“怪鸟”。
回过神来看着操作仪器,那上面别着一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微笑的女孩,他的嘴角罕见的勾起弧度。"妈妈,我做到了......我有力量了,我能守护优纪了!"
太平洋的海风微微吹拂,只可惜在驾驶舱里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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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医院里回荡着絮乱的脚步声。那奔跑的背影令不少人回目。少年一下车就进入了医院,随后马不停蹄地跑到一个病房前,打开门兴奋的说道:“优纪,我通过测试了!机构的叔叔说会给你帮助!”
“是谁......”
病床上的少女听到了声音,艰难的起身,刚好对上自己在这个悲哀的世界上最亲近的救世主那因不健康的生活而从好看的黑色变为淡淡红色的双目。酸痛从心脏传到了嗓子,两唇微起:“哥哥,那真是太好了呢!”
听出妹妹的哭腔,哈萨卡顿时沉默了,刚准备踏进去的脚也收了回来,仿佛做错事的小孩一般低着头看着脚下,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连忙抬头开口道:“是担心我参军这件事吗,优纪?哈哈,其实不是参军啦,我这身衣服只是测试员啦,机构开挖掘机的。”
说完两人又沉默下来,这个鬼扯的理由真的很差劲。
“哈哈哈,兄妹两人这样可不好哦~”中年男人特有的声音和气息从哈萨卡的背后传来,脚步声停在旁边,一只手搭上了肩膀。“抱歉,打扰你们了吗?”
“没事,叔叔。”哈萨卡连忙应答。为什么?几年前,正是这个男人,将他挑选出来,从贫民窟中带出,成为了机构的驾驶员。机构的福利,教育,钱,饭菜,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帮助,妹妹的治疗也提上了日程。虽然他一身激发人不好回忆的成年人的气息,酒气,烟气,但这些都可以忽略。毕竟,这是他们兄妹俩的救命恩人。
“成先生......”
不过他的妹妹,优纪·诺兰却皱着眉头,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初升的太阳光如红墨水般渲染在她独特银白色头发的后面,微风吹拂,勾起了发梢,刚起来还没打理的病服隐约间能看见里面的白玉肌肤,形成了一种奇观。
哈萨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心中一惊,连忙撇过脸去。病房特有的消毒水味并没有平静下他的内心。
“一直瞒着妹妹也不好呢,”成先生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恭喜小哈已经成为正式测试员了,放心吧,优纪,以我和机构的荣誉担保,不会让你哥哥成为士兵的。对了,你的治疗设施也要升级了,明天就要开始转移,你们还剩一天的时间叙旧了,以后可能不是经常见了。这是叔叔给你们的一点零花钱和礼物,今天要吃好喝好哦。”
接过崭新的终端机和银行卡,哈萨卡向成投去感激的眼神。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成摆了摆手,走出了病房。
这里又只剩下了闷闷的两人。
成临走前又加的一句话围绕在房子里:
“小哈你明天早上也要出发,去测试正式机体了,地点是在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到时汇合地点会在终端上发给你,有专人接,不要迟到哦。”